沈凌峰看出了潘浩明的窘迫与疑虑,他放下茶杯,笑着解释道:“潘老板,你这三件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法器,这一点毋庸置疑。”
听到这话,潘浩明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只听沈凌峰继续说道:“但关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其宅邸的生气位遭到了煞气侵蚀,根基已损。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件能‘镇’得住的法器,更需要一件能‘补’得上的宝物。它既要有泰山之稳,能定住飘摇的气运;又要有江海之润,能滋养修补受损的根基。你这三件宝物,或过于温和,或过于刚猛,或只善守拙,都差了那么一丝生生不息、扭转乾坤的灵韵。”
这番话一说出口,潘浩明当场就愣住了。
他虽然也懂一些皮毛,但远没有达到能洞察气运的层次。
可他听得出来,对方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鞭辟入里,绝非信口胡言。
原来……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好,而是对方的需求,已经超出了寻常法器的范畴。
潘浩明苦着脸,颓然地叹了口气:“沈先生明见,是在下浅薄了。您说的这种能‘镇’又能‘补’的法器,那……那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传世之宝了,我这小店……实在是没有啊。”
内堂里的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潘浩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脸上露出极为犹豫的神色。
他迟疑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店里倒是……还有那么一件东西,是几年前收来的一批杂项里夹带着的,来路有点乱,东西也怪。我请了好几位老师傅一起掌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看着就像个宝贝,可偏偏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沈凌峰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问道:“哦?既如此,不妨拿出来看看。”
“沈先生……这东西……实在是有些……”潘浩明舔了舔嘴唇,话语里充满了不确定,“说实话,当初我也只是看着它有些年头,才把它给收过来的。但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斗胆拿出来,请沈先生您给瞧瞧。”
潘浩明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转身走进库房,捣鼓了好一阵,才抱着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子走了出来。
箱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崔元庭见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好奇地盯着那个箱子。
潘浩明将箱子放到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锁扣。
他没有立刻掀开盖子,而是先对沈凌峰、崔元庭和霍振华拱了拱手,沉声说道:“三位,这东西……可有点邪门。你们……千万别用手直接碰。”
说完,他掀起了箱盖,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填充在内的黄色锦缎。
刹那间,沈凌峰的瞳孔猛然收缩,视线死死地盯着箱中之物。
不光是他,就连霍振华和崔元庭,也同样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箱子中,静静地盘坐着一尊木雕佛像。
那材质,那雕工……赫然是与从关家取出的那尊怪异佛像,几乎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二者之间又有着天壤之不小的区别。
关家的那尊,面带怒容,手持金刚伏魔杵,浑身散发着一股肃穆的杀伐之气。
而眼前这尊,宝相庄严,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悲悯而又欢喜的笑意,手中则捧着一本翻开的佛经,透着一股普度众生的祥和。
一怒,一笑。
一刚,一柔。
强烈的对比,在沈凌峰的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击穿了重重迷雾。一个大胆而又合理的推测,如闪电般划过心底。
“沈……沈老弟……”崔元庭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着箱中的佛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看这木料……这雕工……这玩意儿,不会是跟关家的那尊……是一套的吧?”
他的问题,也是霍振华心中的疑问。
此话一出,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凌峰身上。
沈凌峰缓缓点了点头,“是一套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众人更加迷惑的话。
“不过,不止这两尊。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一共有四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