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敢把这尊佛像堂而皇之地请进家门,安置在那个“高人”指定的方位。
他随身带着“高人”卖给他的护身法器,不怕“煞气”侵袭,可家里的其他人。
只要等上一个月,整个关家,就会只剩下他一个了。
这到那时,份家业,这栋老宅,所有的一切,都将顺理成章地归他所有!
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可现在,全被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用轻飘飘的几句话,给彻底打乱了!
恐惧与愤怒交织,让关家豪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他指着沈凌峰,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危言耸听!爸,你别信他的,我看他就是个江湖骗子,想骗我们家的钱!”
他试图转移焦点,将矛头对准沈凌峰。
然而,这一次,关岱岳却没有再看他,老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凌峰,声音干涩地问道:“沈大师……真的……真的只有家豪才能请走它?”
“没错。”沈凌峰迎着老人探寻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这尊佛像,本身就是一件煞气内聚之物。更加糟糕的是,它被摆放的位置。”
说着,他抬起手,遥遥一指佛像所在的角落。
“那里,是这栋宅子的‘生气位’,是整栋宅子气机流转、生生不息的源头。你们关家能有今日基业,与这生气位息息相关。”
“这尊佛像就像一个水泵,被精准地安在了泉眼上。它日夜不停,将本该滋养你们关家人的‘生气’,源源不断地吸走,再转化为至阴至邪的‘阴煞之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面色煞白的人。
“你们应该庆幸,那池锦鲤帮你们挡了这一劫,让你们及时发现了不妥。”
“要是再拖上半个月,等这尊佛像里的阴煞之气彻底成型,与宅子里的气机融为一体。到那时,就算是神仙转世,也回天乏术了。”
关世杰搀扶着自己的爷爷,只觉得手心冰凉。
他看着那尊佛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敬畏,那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佛像,在他眼中变成了狰狞的恶鬼。
关岱岳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大师,您的意思是……现在去动它,会有危险?”
“何止是危险。”
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如今的它,就是一颗毒瘤。普通人若是直接接触,煞气入体,轻则大病缠身,卧床不起,重则……三日之内,必会暴毙。”
“暴毙!”
关岱岳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这个词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他所有的侥幸。
他猛地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对沈凌峰的依赖与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在血脉里的担忧。
他死死盯着还在地上抽搐的关家豪,嘴唇哆嗦着问道:“那……那家豪呢?您刚才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他去碰,他……他会不会有事?”
这一刻,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老人,终究还是暴露了一个父亲的软弱。
哪怕这个儿子再不成器,可终究还是他的亲骨肉。
关家豪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瞬间停止了哀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紧张地望向沈凌峰。
对啊!
如果连自己碰了都会死,那这个姓沈的小子,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就全是屁话了吗?
他一定是在诈我!
然而,沈凌峰接下来的反应,却将他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只见他笑了。
那不是温和的笑,也不是客气的笑,而是带着浓浓嘲弄意味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关老先生,您放心。令郎……绝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和煦的春风,吹进了关岱岳的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可沈凌峰的下一句话,却化作了凛冽的寒冬,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一起冻僵。
“因为,他身上……正好带着能克制这阴煞之气的东西呢。”
轰隆!
整个世界,在关岱岳的脑海里,瞬间崩塌。
客厅里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沈凌峰那意有所指的语气,那嘲讽的眼神,那笃定的结论……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刺破了那层名为“亲情”的窗户纸,露出了底下最肮脏、最恶毒的真相!
如果关家豪不知道这佛像有问题,他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能克制煞气的东西?
如果他不是主谋,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