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田中君吗？我已经遵照总部的要求，拿下了观塘的工业用地。通知总部，按照原计划，将第二件‘天照神器’秘密运往港岛。同时，立刻着手准备在观塘建立一座表面上的工厂。掩护我们的秘密基地。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那座工业区成为我们收集‘阴阳能量’的转运中心……”
直到忙音在听筒中嗡鸣，他的手指仍有些颤抖，但眼中的怒火却被一股冷厉的决心所取代。
观塘，那片嘈杂的工业区，虽然不是他理想中的最佳选择，但用来作为“天照计划”的转运中心，倒也有其独特的优势——谁会在一片机器轰鸣的工厂区里，留意到那些细微的、超乎常理的异动？
他走到窗边，望着荷里活道上渐渐亮起的霓虹，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
维多利亚湾的夜色，如同一匹深邃的蓝色丝绒，温柔地铺展在窗外。
华灯初上，对岸的建筑群像钻石项链般闪耀着，倒映在粼粼波光中，美得令人心醉。
半岛酒店一楼的露台餐厅，晚风轻拂，爵士乐悠扬，侍者们身着笔挺制服，穿梭在布置考究的餐桌之间，手中托着银光闪闪的托盘，脚步轻盈而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海鲜和各式甜点的诱人香气，与远处海风带来的咸湿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港岛夜晚的奢靡芬芳。
这里的氛围，与刘卫东记忆中任何一个用餐的场所都截然不同。
他从小在上海长大，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上海老饭店的扣三丝八宝鸭、“红房子”的罗宋汤炸猪排，他也都尝过。
可眼前的自助餐，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局促。
长长的餐台，蜿蜒曲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中式的烧腊、广式点心，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旁边的西式餐点，烤得滋滋作响的牛排，泛着油光的鹅肝酱，以及他从未见过的鱼子酱，都以一种令人眩目的方式呈现。
甜点区更是像一个童话世界，慕斯蛋糕、马卡龙、舒芙蕾，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一切都那么精致，那么丰盛，却又那么让人无从下手，仿佛每一样都带着无形的“规矩”，让他生怕自己动作稍有差池，就会引来周围食客们异样的目光。
他悄悄地凑到沈凌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忐忑和，“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这么多吃的，都是……都是可以随便拿的吗？我……我可别拿错了，让人瞧见了，怪丢人的。这……这里跟咱们厂里的食堂可完全不一样啊。”
他生怕自己动作稍有差池，就会引来周围食客们异样的目光。
在上海，他已是旁人眼中见过世面的“刘副厂长”，可到了这里，他却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
沈凌峰收回了投射在麻雀分身中的大部分神识。
那只灰扑扑的小麻雀，前一刻正悄无声息地栖息在太古阁外的一棵高大的木棉树枝叶间，它那双灵活的眼睛，将刘智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甚至连他咒骂的低语，都能通过精神连接，清晰地传入沈凌峰的脑海。
看到刘卫东这副拘谨的模样，他不由得嘴角微扬。
“刘叔，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没什么好客气的。”沈凌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这是自助餐，意思就是大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吃多少就拿多少，只要别浪费了就行。您就当这是以前那些大户人家请客摆的流水席，只不过菜品多些、花样新些罢了。”
他前世见惯了各种上流社会的宴会，深谙其间的规则。
眼前的自助餐，在他看来不过是寻常一顿饭。但在刘卫东的眼中，这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事物。
那份对陌生环境的敬畏，以及对“丢脸”的深层恐惧，是那个年代背景下，普通人普遍存在的心理写照。
“原来这就是老外的流水席啊！”刘卫东听沈凌峰这么一比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搓了搓手，眼睛却依旧在餐台上的美食之间游移，带着一丝渴望和犹豫。
一个习惯了在国营饭店排队打饭的人，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拿得多了怕浪费，拿得少了又怕吃不饱，这种矛盾心理让他如坐针毡。
“走吧，刘叔，我跟您一起去拿。”沈凌峰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他一边走向餐台，一边指着菜品，带着刘卫东如同在自家厨房里挑菜一般，“您看，这蒸虾看起来够新鲜，来两个尝尝。还有那边的烤乳猪，瞧着金黄油亮，看着就不错。那边还有牛排，咱们也尝尝鲜。”
沈凌峰拿起一个干净的餐盘，率先夹了几只大虾，又挑了几块烤乳猪。
刘卫东见他如此随意，也渐渐放开了，学着沈凌峰的样子，拿起餐盘，小心翼翼地夹取着心仪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