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庭被架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沈凌峰又开口了。
“霍叔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取钉的过程不能受到任何打扰。”他说着,抱起了那个沉甸甸的紫金葫芦,“麻烦你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我和崔前辈进去处理。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
“好好好!没问题!”霍振华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书房!去我的书房,那里最安静,绝对没人打扰!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说罢,他亲自在前面引路,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沈凌峰抱着葫芦,跟在后面,路过崔元庭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崔前辈,请吧。”
崔元庭浑身一震,再次看向沈凌峰。
少年已经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
可就是这个背影,在崔元庭眼中,却变得无比高深莫测。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压回了肚子里,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今天这趟浑水,他是非蹚不可了。
…………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霍振华的书房装修得古色古香,一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
沈凌峰将紫金葫芦小心翼翼地放在宽大的书桌上,然后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跟进来的崔元庭。
此时的崔元庭,再也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仙风道骨。他佝偻着背,满脸的颓然和困惑,像一个斗败了的公鸡。
“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沉默了半晌,崔元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
他实在想不通。
这个少年明明可以独占所有功劳,可以踩着自己,在港岛风水界一举成名。可他为什么要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分一半,甚至是一大半给自己这个已经颜面扫地的老头子?
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崔元庭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沈凌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前辈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认出‘断脉钉’,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有把握能取出它吗?”沈凌峰反问道。
崔元庭心头一凛。
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断脉钉”这种东西,极其隐秘,只在一些古老的风水秘本中才有零星记载。
他自己也只是年轻时听师父偶然提起过,从未亲眼见过。
若不是今天被这少年点破,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这葫芦里藏着如此阴损的东西。
而这个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却能一眼道破天机,这份眼力和见识,简直骇人听闻!
“你……”崔元庭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你究竟是何人门下?”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或许,这少年是某个隐世高人门下的弟子,出来历练的。
沈凌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崔元庭的腰间。
“前辈腰上这块玉牌,质地温润,包浆厚重,想必是佩戴多年了吧?”
崔元庭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毫不起眼的玉牌。玉牌并非什么名贵的美玉,只是最普通的蓝田玉,颜色泛着淡淡的青白。上面没有龙飞凤舞的精美纹饰,只是用最古朴的刀法,简简单单地刻着一个篆体的“钦”字。
这是他的师门信物,也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念想。
自从师门败落,他跟着师父远走他乡,这块玉牌就是他对师门最后的念想,也是他身份最后的证明。
“你怎么会……”崔元庭的声音都在发颤,看沈凌峰的眼神,已经从惊疑变成了惊骇。
这块玉牌他佩戴了几十年,对方怎么会一眼就注意到,还精准地点破了它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