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混混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血光之灾?我今天就让他有血光之灾!”
“这大陆仔怕电影看多了吧?还印堂发黑,你怎么不说我头顶有朵乌云啊?”
黄毛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诅咒,这要是传出去,他“兴哥”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将嘴里的烟屁股狠狠吐在地上,用脚碾灭,提着水喉管,一步步走向酒楼门口。
“大陆仔,有种你下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谁他妈有血光之灾!”他指着楼上,狞笑着吼道。
酒楼大堂里,不少还没吃完饭的客人们吓得纷纷结账走人,几个伙计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王嘉文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双腿都在打颤。
“沈……沈先生……我们……我们快从后门走!我让伙计安排!”他声音哆嗦,牙齿都在打架。
然而,沈凌峰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看着楼下已经走到大门口,准备冲上来的黄毛,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话。
“灾,不在我,而在你。”
“西北方,富贵麻雀馆,你今日的财,破在那里,血,也流在那里。”
“不信,你现在回去看看,说不定还来得及。”
“要是晚了,你那点家底,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一连串的话,如同连珠炮,又快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黄毛的心口上。
正要冲进饭馆的黄毛,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富贵麻雀馆,正是他们“和兴社”的场子。
他在社团里不过是个小头目,被派去看管那里还不到一个月。今天也是一时兴起,觉得场子里无聊才带人出来收数,只留了个心腹“强仔”在那边。
可要是场子真的出了事……
一股寒气猛地从黄毛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那里头,不仅有麻雀馆这半个月的全部流水,还有他上周收来的保护费,这些过几天就得上交给社团。
这怎么可能?
这个大陆仔……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富贵麻雀馆的名字都一字不差!
难道……是别的堂口派来搞自己的?
不对!
这小子是个大陆来的,在香江无亲无故,怎么会跟社团扯上关系?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黄毛的脑子里炸开,让他本就不灵光的脑袋变成了一锅滚烫的浆糊。
他看向沈凌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和愤怒,转变成了惊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小子……太邪门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兴哥,你愣着干嘛?上去废了这小子啊!”旁边的小弟不明所以,还在叫嚣。
“闭嘴!”
黄毛猛地回头,吼了一声,眼中满是暴躁和惊惶。
小弟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
黄毛死死盯着沈凌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在道上混,没了面子,以后不好带兄弟。可要是场子出了事,钱没了,社团怪罪下来,他丢掉的就不只是面子,还有他的手,甚至他的命!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用手指着沈凌峰,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你给我等着!要是我的场子没事,老子回来一定把你剁碎了喂狗!”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走!回麻雀馆!”
一群混混虽然莫名其妙,但大哥发了话,也只能跟着他又急急火火地走了,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酒楼,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二楼那个气定神闲的青年身上。
敬畏、好奇、难以置信。
王嘉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沈凌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解决了?
三言两语,就把一群准备上来揍人的黑社会给吓跑了?
这比拍电影还离谱啊!
沈凌峰仿佛没看见众人的目光,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也让王嘉文和刘卫东激灵一下回过神来。
“沈……沈先生……”王嘉文的声音依旧在发颤,“您……您会算命?”
“我不懂算命。”
“只是偶尔,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沈凌峰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外,望向了西北方的天空。
在那里,一只不起眼的麻雀,正盘旋着,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