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记忆里,压根没这俩人!
师父陈玄机也从没提过,只有大师兄当年无意中提起过——那阵子政府整治玄门,有好几个师叔跑路了。
他随即追问:“师父,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对这两个师叔一点印象都没有?”
刘元朗端起茶碗。呷了口,像是在斟酌用词。那双眼浑浊是浑浊,可闪着岁月磨出来的光。
“别说你了。”他把搪瓷杯放下,烟斗在桌角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们离开仰钦观那会儿,你大师兄才七八岁呢,你还没到仰钦观呢,哪能有印象。”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嘛……这些事你也该晓得了。你师父陈玄机那辈人,一共五位师兄弟。”
刘元朗的眼神直直地望向门外,仿佛穿过几十年光阴,回到了那段翻天覆地的年月里。
“你师父陈玄机,排行大师兄。他心地善良,为人宽厚,在处理师门内外事务上,总能以和为贵,顾全大局。然而,若论资质,他却并非最出众的。他更像是一个守成者,而不是一个开创者。”
沈凌峰静静听着,心里对照着自己对陈玄机师父的认知,发现刘元朗的评价可谓精准。
刘元朗继续说:“排行老二的,名叫陆玄星。他痴迷武学,天赋异禀。我和他切磋过几次,虽然每次都以平手收场,但我心里清楚,那是他让着我。他为人性情豪迈,不拘小节。当年他离开仰钦观后,听说带着徒弟回了四川老家,你要是有机会去那里的话,也可以试着去打探一下。”
沈凌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孔武有力、性情耿直的道士形象。
“而你的三师叔柳玄觉,天资聪颖,擅长奇门遁甲和趋吉避凶之术。他的心思缜密,布局深远,能从细微之处洞察天机,预判福祸。不过,他的性子却有些清高孤傲,寻常人难以入其眼。当年就是他算出,中原之地风云将起,与其困守一隅,不如远避海外,为师门保存一线生机。”
提到柳玄觉,刘元朗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欣赏,也夹杂着几分遗憾。
沈凌峰心中一动,柳玄觉的性格,竟与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同样精于布局,同样洞察天机,只是自己前世多了几分市侩,而这位三师叔却带着清高的傲骨。
“至于排行老四的孙玄清,他醉心于研读道家文献,对世俗之事了无兴趣。他一生没有收徒,离开仰钦观后便云游四海,足迹遍布名山大川,访仙问道,逍遥自在。他曾说,道法自然,不必拘泥于一观一地,只要心存大道,处处皆是道场。”
沈凌峰对这位孙玄清师叔,倒生出几分敬意。
能在那个年代,抛却世俗纷扰,一心求道,这份境界非常人能及。
“最后,便是你的小师叔洪玄明。他长于寻龙点穴,观势纳气。他为人豪爽,广交朋友,与三教九流都能打成一片。他认为,天地气运,无处不在,当顺势而为,而非逆天改命。他与柳玄觉一同前往南洋,亦是想在新的天地间,为师门开辟新的格局。”
刘元朗说到洪玄明时,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与赞许。
五位师兄弟,五种不同的选择,五种不同的命运。
沈凌峰听完,不禁陷入了深思。
他原本以为师门只剩下师父陈玄机和他们师兄弟几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复杂的渊源。
刘元朗透露出的信息,无疑为沈凌峰的港岛之行增添了新的目标和意义。
原本他只是为了商业布局和积累财富,如今,却多了一份探寻师门长辈的使命。
刘元朗看着沈凌峰沉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呷了一口旱烟,缓缓补充道:“他们当年离开,并非是对师门不忠,而是对当时的局势判断有所不同。玄机老儿觉得当守静待时,保存师门元气,而他们则认为大势已变,当避祸于外,另辟蹊径,寻找师门新的传承之机。”
“你三师叔柳玄觉临行前,曾留下过一句晦涩的谶语。”刘元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每一个字都如同落在沈凌峰心头的重锤,“‘风起南海,气运东归,待得雀鸣,龙方醒觉。’这番话,你可要记住了。”
“风起南海,气运东归,待得雀鸣,龙方醒觉……”沈凌峰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句谶语,心头剧震。
这谶语中的“雀鸣”,似乎与自己的“雀神指引”不谋而合,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当初为了掩饰麻雀分身的能力,随意编造的“雀神指引”,如今竟与师叔留下谶语产生了如此玄妙的联系,这绝非巧合!
“元朗师父,您说的这些,我记下了。到港岛后,我会尽力打探两位师叔的消息。”
刘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指了指院子里正玩得尽兴的几条狗:“行了,小青便留在我这里吧。小峰,你就放心去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