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指导员,赵所。”他依次敬礼,然后汇报道,“我们……我们按照尤有成提供的地址找过去了。”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赵大方立刻追问,身子都下意识地前倾了。
小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报告赵所,我们扑了个空。那个地址,是泾南公社西南角一间早就废弃的农舍,周围荒无人烟。我们到的时候,屋子门窗大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赌场呢?尤有成不是说那里是个地下赌场吗?”
“我们也仔细搜查了。”小王的表情更加为难了,“屋里除了一些破烂农具,什么都没有。别说是赌具、账本了,连一点有人长期活动的痕迹都找不到。我们问了附近村子的老乡,他们都说那间屋子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大方紧绷的神经。
他身体猛地向后一靠,颓然地陷进了椅子里,眼神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完了。
唯一的突破口,也断了。
李老三那伙人,显然是早就收到了风声,提前跑路,并且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杨所长和冯指导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无奈。
“小赵,听我的,先把王伟民放了吧。”杨所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李老三跑了,赌场也不知真假,尤有成最重要的一个指控,已经没办法证实了。我们再扣着王伟民,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冯指导员也附和道:“是啊,老赵。现在看来,尤有成的话里水分很大。说不定,整件事真的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我们不但要放了王伟民同志,我看,反而应该把尤有成给控制起来,好好审一审他诬告陷害的问题。这样,至少我们对街道办那边,在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赵大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理智告诉他,所长和指导员说的是正确的,是目前唯一稳妥的处理方式。
可他心底的那股气,那股属于老刑警的执拗,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几乎可以预见,王伟民一旦大摇大摆地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尤有成和郑秀这两个普通老百姓,将会迎来何等疯狂的报复!
可他没有证据。
在这个讲究证据的年代,没有证据,他所有的直觉和猜测,都只是空谈。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像是在为这起悬案敲响丧钟。
良久,赵大方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人。”
“不过,”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最后一丝不甘,“我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露出狐狸尾巴!”
杨所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这个小小的要求。
就在冯指导员站起身准备出门,通知审讯室那边放人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个年轻民警涨红着脸,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连警帽都歪到了一边。
“杨……杨所!冯指导员!赵……赵所!”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冯指导员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不……不是啊指导员!”年轻民警喘着粗气,指着窗外,“出……出大事了!”
“外面!就在咱们派出所旁边那条巷子里!”
“有人……有人发现了一堆人!十来个!全……全都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昏倒在地上!”
办公室里三位领导的脸色同时一变。
在派出所眼皮子底下搞事?
谁这么大的胆子?
赵大方“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追问道:“什么人干的?那些是什么人?”
年轻民警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似乎想把那震撼的场面给压下去,接着他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凝固的话。
“不……不知道谁干的。但是……但是为首的那个刀疤脸,脖子上……脖子上还挂了个牌子……”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李、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