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是猪脑子吗?!那上面有你家的记号!要是被条子发现了,咱们两个都得完蛋!”汪大伟嘶吼着,恐惧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吴癞子被打蒙了,他捂着脸,也急了,回骂道:“你他妈还怪我?你怎么不记得拿?现在出事了就知道找我撒气?”
“老子腿脚不方便!你呢?你个废物除了尿裤子还会干什么?!”
两人在昏暗的小屋里互相咒骂着,但谁都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那盏煤油灯,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汪大伟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老三心狠手辣,要是知道是他们两个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纰漏,害得他可能被牵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们两个来消灾。
还有公安……一想到那些穿制服的,汪大伟就两腿发软。
“你……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汪大伟做出了决定,他拽着吴癞子的胳膊,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我们去那附近看看情况,要是……要是没什么动静,就想办法把灯拿回来!”
“我……我不去!”吴癞子吓得连连摇头,他现在对那个地方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打死他也不想再靠近半步,“要去你自己去!我这肚子痛……我起不来了……”
他说着,又开始捂着肚子哼哼唧唧,一副随时都可能会断气的模样。
汪大伟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毫无办法。
“废物!你他妈就是个废物!”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个怂包就在这等死吧!老子自己去!”
汪大伟撂下一句狠话,也顾不上去洗漱,胡乱套上件外套,一瘸一拐地冲出了门。
…………
清晨的街道,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赶着去上工的自行车铃声,路边早点摊飘出的热气,还有邻里之间隔着窗户的吆喝声,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然而,这一切落在汪大伟的眼里,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心慌。
他总觉得路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他看,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他不敢走人多的大路,专门挑那些偏僻狭窄的小巷子钻,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会跟上吴癞子这个烂货,后悔昨天为什么要去趟这浑水。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
最好的情况,是那个小寡妇家的事还没人发现,这样他就可以找机会,再溜进去,把灯偷偷拿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七拐八绕,眼看着离那“鬼屋”所在的巷子越来越近,汪大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躲在一处墙角,像个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巷口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巷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在看什么天大的热闹。
人群的缝隙中,他清楚地看到了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
公安!
真的有公安!
汪大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盏煤油灯肯定被发现了。
顺着那个“吴”字,找到吴癞子是迟早的事,而只要找到了吴癞子,他也跑不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跑!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离得越远越好!
他也顾不上去通知还在狗窝里等死的吴癞子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时候,谁还管得了别人!
汪大伟猛地缩回头,拔腿就跑。
他不敢走来时的路,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旁边另一条陌生的巷子里,全凭本能向前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才发现自己冲进了一条死胡同。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无路可走,墙角还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俑,光秃秃的脑袋上停着一只麻雀。
汪大伟回头望向巷口,见没有人追来,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他扶着阴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窜起,让他汗毛倒竖。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光线和意识,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