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深吸一口气,在刘强的陪伴下,走进了自己那个被彻底侵犯了的家。
她先是快步走进里屋。
那是她和女儿的卧室,也是这个家里最私密的地方。
还好,卧室里虽然也有翻动的痕迹,但并不狼藉,显然闯入者没敢久留。
她快步走到樟木箱前,打开锁,取出了里面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盖,看到里面整齐放着的存折、零钱和各种票证,郑秀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松了口气,又回到堂屋和灶披间。
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地上的狼藉。
碎掉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粗瓷碗,虽然心疼,但也不是什么大的损失。
检查了一圈下来,郑秀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什么东西都没少。
钱、票、粮食……甚至连挂在墙上的一块腊肉,都还好端端地待在那儿。
这伙贼人闯进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吓唬她,顺便砸几个碗?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被八仙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盏半旧的马灯式煤油灯。
玻璃灯罩擦得还算干净,铁皮的底座上有些许锈迹,看得出是经常使用的东西。
郑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不是她家的东西!
她家用的都是白炽灯,根本没有这种带玻璃罩的马灯!
她瞬间明白了,这一定是昨晚那伙贼人留下来的!
他们摸黑进来,必然要点灯照明。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院子里,对正在和另外两名年轻民警交谈的赵大方说道:“赵所长,我家里东西一样没少。”
“哦?”赵大方有些意外,“什么都没丢?”
“是的。”郑秀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屋里,“不过,屋里多了一样东西,应该……是那伙人留下来的。”
赵大方精神一振,立刻跟着郑秀走进屋。当他看到桌上那盏煤油灯时,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明白了这件证物的价值。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他严肃地确认道。
“我确定。”
“好!”赵大方对身后一名年轻民警吩咐道,“小李,把这盏灯也作为证物收起来!这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是!”年轻民警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袋子将煤油灯和那三把匕首分别装好。
收集完所有证据,又详细地做完了笔录,赵大方这才准备收队。
“郑同志,你先去亲戚朋友家暂住几天,这边我们会派人加强巡逻。有什么情况,随时到所里来找我。”赵大方临走前,郑重地叮嘱道。
“麻烦你们了,赵所长。”
“走了!”赵大方一挥手,带着两名下属朝巷子口走去。
围观的人群见警察要走了,也都议论着,三三两两地准备散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凄厉而又扭曲的嘶吼声,猛地从人群外传来!
“警察同志!别走!别走啊!我要报案!我要举报!!”
这声嘶吼,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男人,正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发了疯似得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了正准备离开的赵大方等人身前。
来人正是尤有成!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副精明的模样。
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原本还算体面的工装上满是尘土和鞋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也凄惨到了极点。
“你是什么人?!”一名年轻民警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赵大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眼神变得警惕。
尤有成根本没理会那个小民警,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大方衣领上的警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巨大的恐惧和被毒打的屈辱,让他彻底豁出去了。
他伸出一根不住颤抖的手指,不是指向郑秀家,而是指向了街道办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泣血般的控诉: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是王伟民!是街道办的副主任王伟民打的我!”
“他……他要杀人灭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