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它的生命,早已随着它的主人,一同埋葬在了这里。
沈凌峰将长枪横在膝上,仔细地端详起来。
他的手指,顺着满是锈蚀的枪杆,一寸寸地摸索下去。
突然,他的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在靠近枪尾的地方,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他立刻集中精神,取出块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一小块区域的铁锈。
铁锈簌簌落下,露出了
那是一种暗沉的颜色,历经千年,依旧坚固。
两个模糊的古篆字,出现在他眼前。
这两个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即便被岁月侵蚀,依旧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刚猛与豪迈。
沈凌峰瞳孔骤然收缩,将那两个字辨认了出来。
沥……泉!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沈凌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沥泉!
沥泉神枪!
这个名字,在华夏大地上,只属于一个人!
那个率领着“岳家军”,打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赫赫威名的绝代军神!
那个手持沥泉枪,直捣黄龙,壮志未酬的民族英雄!
那个最终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以“莫须有”之罪名,屈死于风波亭的……
岳飞!岳武穆!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为何此地会有如此惊天的怨气和煞气?
因为这里镇压的,是千古奇冤!
为何布阵之人要用如此恶毒的“断龙钉”?
因为他要钉死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魂魄,更是一整个民族不屈的脊梁!
为何西湖边的岳王庙,经考证其主墓只是衣冠冢?
原来……原来真身在此!
原来这位盖世英豪,死后连安宁都未曾得到,竟被奸佞小人永世镇压于此,日夜受煞气噬魂之苦!
想通了这一切,沈凌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什么风险?
什么后果?
去他娘的!
在这一刻,前世风水宗师的精于算计,今生挣扎求生的谨慎小心,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血在烧!
作为一个流淌着炎黄血脉的后人,他若是在此地,在此情此景之下,还去计较什么个人得失,那他枉为人!
他霍然起身,转身走向那青石棺椁。
他的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节点上。
那双原本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决然。
他再次来到棺椁前,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没有说话,但一股坚定的意念,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岳元帅,晚辈沈凌峰,今日,为您解脱!”
那棺椁中的残魂,似乎感受到了他心意的变化。
死寂的意念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是跨越了近千年绝望的……希望之火。
沈凌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搭在了那根狰狞的断龙钉顶端。
心念一动,试图将这枚祸乱千年的凶物直接收入芥子空间。
这枚钉子,是此地一切怨气与煞气的核心,只要将它移除,阵法自破。
然而,预想中物体消失的感觉并未传来。
那枚断龙钉,静静地插在棺椁上,纹丝不动。
嗯?
沈凌峰眉头一紧,神识再次催动。
芥子空间那无形的吸力全力罩向断龙钉,然而,那枚巨钉依旧纹丝不动。
不对劲!
沈凌峰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望气术。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褪去了凡俗的色彩,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化作了由“气”构成的线条与团块。
这一看,他顿时明白了症结所在。
那枚断龙钉,根本就不是一个独立的物体!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黑色煞气丝线,如同一条条粗壮的根系,从钉身上疯狂蔓延而出,深深扎进了这片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与弥漫在整个空间中的怨气、煞气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
想要将它收入芥子空间,就等同于要将这整座山谷一同连根拔起!
这根本不是他的芥子空间能够办到的。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