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同泼洒的颜料,将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龙口村的晒谷场上,人声鼎沸。
那口曾在大炼钢铁时期用来给全村人煮饭的巨大铁锅,此刻被一群手脚麻利的妇女擦洗得锃亮,架在临时垒砌的土灶上。
灶膛里,熊熊的火焰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蒸腾起一团团白色的水汽。
孩子们像一群脱了缰的小马驹,在晒谷场上追逐嬉闹,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
没上山的老人和男人们则围成一圈,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地吹嘘着那头还没亲眼看见的野猪王,仿佛那头庞然大物是他们亲手搏杀的一样。
一片欢腾。
沈凌峰坐在晒谷场边堆着的干稻草上,看着眼前的喧嚣和喜悦,嘴角露出一片微笑。
然而,他大部分的神识,并未在此处。
它们附着在麻雀分身上,穿梭在暮色渐沉的苍茫山林里。
自从王有才、王大龙三人,和张二牛带来的大部队汇合后,沈凌峰便操控着麻雀分身悄然离去。
之前为了引开狼群,救下王有才,他地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了一大块蕴养过的兔子肉。
这些经过空间蕴养的肉食,对凡俗野兽的诱惑力,不亚于最致命的毒品。
但也仅仅是引开。
一个由十几头成年饿狼组成的狼群,对于龙口村以及附近的村落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今天可以用空间兔子肉引诱它们离开,可明天呢?后天呢?
沈凌峰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前世身为风水宗师,他深谙趋吉避凶的道理,而对付“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比它更凶——要么将其彻底抹除,要么让其元气大伤,再无威胁。
既然那群饿狼吃了他的“饵”,自然就要付出代价。
麻雀分身振翅高飞,犹如一道灰黑色的闪电,掠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他的脑海中,周遭的山川、沟壑、林木、溪流,迅速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实时滚动的地图。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泥土被大片翻开,一个由十几头野猪组成的族群正在其中拱食。
四头体型壮硕的母猪警惕地守在猪群外围,还有两头獠牙已经微微露头的半大公猪,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似乎在炫耀自己日渐增长的力量。
而在最中心的泥坑里,一头体重超过三百斤的雄壮公猪正懒洋洋地躺着,半眯着眼,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正是这个族群的头领。
在它周围,则是一大群哼哼唧唧、追逐打闹的小猪崽。
就是它们了。
这个规模的野猪群,足够让那帮饿狼喝上一大壶了。
沈凌峰心念一动,麻雀分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高大的松树顶端。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以利诱之,驱狼吞猪。
…………
山林深处。
头狼的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不久前,空气中那股让它神魂颠倒的奇异肉香又出现了。
它带着整个狼群一路狂奔,几乎将肺都快要跑炸,却连那块肉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让它无比愤怒。
狼群里的其他成员也开始躁动不安,几只年轻的公狼甚至开始围绕着头狼打转,发出威胁性的呜咽。
在残酷的狼群社会里,一个无法为族群带来食物的头领,很快就会被更强壮的挑战者所取代。
头狼感受到了挑战的意味。
它猛地回头,露出雪白的獠牙,一口咬在其中一头年轻公狼的脖子上。
虽然没有用力,但那警告的意味,瞬间让整个狼群安静下来。
它再次将鼻子凑到地面,用力地嗅闻。
就在这时,那股奇异的肉香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来了!
头狼那双碧绿的狼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贪婪和狂热。
这次的香味,比之前闻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浓烈!仿佛就在不远处!
“嗷呜——!”
它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狼嚎,那是召集和前进的信号。
整个狼群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瞬间从刚才的萎靡中挣脱出来,所有的饥饿、疲惫和不满,都在这一刻被那致命的香味所点燃。
这一次,它们一定要得到那个东西!
狼群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更快,目标更明确,十四头饿狼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流,顺着山风刮来的方向,席卷而去。
而在另一边,野猪群的首领,正烦躁地用鼻子拱着一棵小树。
它的“妻子”们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了,连带着那群吵闹的小崽子也让它心烦。
突然,它停下了动作,巨大的猪鼻在空气中抽动几下。
一股奇异的香味钻入它的鼻腔。
那是什么味道?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闻到过如此诱人的香味。那香味仿佛带着魔力,让它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不仅仅是它,整个猪群都闻到了。
几头母猪停止了警戒,纷纷抬起头,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张望。那两头半大的公猪更是蠢蠢欲动,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哼唧声。
野猪头领感到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