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有才叔!”王大龙压低声音应道,回头对几个兄弟比了个手势。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气氛却截然不同。
之前的轻松和敬畏,此刻已被一种狩猎的原始兴奋和面对未知的紧张所取代。
沈凌峰跟在队伍中间,脸上带着好奇与紧张,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麻雀分身的“望气术”视野中,前方林地深处,盘踞着六团躁动不安的白色气团。
这是野兽的“生气”,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然而,真正让他心头微沉的,是那六团“生气”的更深处,大约西北边大约三百米之外,有一团更大的“生气”存在。
那团“生气”更加凝聚,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刺眼的血红。
是煞气!而且是带着血光的凶煞之气!
这头野猪,绝非善类,恐怕是头好勇斗狠的“老炮”,而且还沾过人血,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浓郁的血煞之气。
王有才的经验判断没错,确实是一个五六头的小野猪群。
但他不知道的是,还有另一头野猪王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而来。
要是,自己这些人在狩猎小野猪群时,猝不及防下被这家伙从侧翼或者背后猛地一冲……
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打猎了,能有几个人囫囵个儿地跑出去都难说。
那浓郁的血煞之气,分明是沾过人命才能养出来的。
不行,必须想办法提醒他们。
沈凌峰不敢怠慢,心神一分为二,控制起麻雀分身。
这是一种玄妙至极的体验,仿佛灵魂被劈成了两半,呈现出一种画中画的状态。
一半留在本体这,感受着林间潮湿的空气,脚下踩着腐叶的柔软,耳边是王有才压低了声音的嘱咐和民兵们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另一半神识,则依附在麻雀分身上,俯瞰着下方层层叠叠的绿意。
山林在麻雀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块巨大而复杂的织毯,每一棵树,每一片灌木,都是其中的纹理。
本体跟着队伍,脚步略显迟缓,眼神带着几分少年人初次进山的紧张与好奇,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城里人”。
而他的“麻雀之眼”,早已锁定了那两拨正在缓慢靠近的“生气”。
一拨,是王有才追踪的小野猪群,六团白色的“生气”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散乱,其中四团尤为活泼,透着一股子幼兽的莽撞。
另一拨,则是西北方向那头煞气冲天的“老炮”,一团凝如实质的“生气”中,血红色的“煞气”丝如毒蛇般缠绕盘踞在白色之中,带着一股凶悍决绝的气势。
麻雀分身振翅,如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划破林间的光影。
它没有丝毫停留,径直飞向那两拨“生气”之间,一片约莫篮球场大小的林间空地。
这里地势低洼,长满了蕨类和低矮的灌木,是野猪们最喜欢的拱食之地,也是最好的伏击之地。
心念一动,麻雀分身身下,几个拳头大小、表皮带着新鲜泥土、通体滚圆的山芋凭空出现,“噗噗”几声掉落在松软的泥地上。
这些山芋经过空间的蕴养,对于嗅觉敏锐、依靠本能生存的野兽而言,这不啻于天材地宝,是能让它们血脉贲张、不顾一切的致命诱惑。
果然,仅仅是片刻功夫,西北方向那团凝实的“生气”动了。
它没有丝毫犹豫,改变了原本的缓慢移动,径直朝着山芋所在的方向冲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
“嘘!都别出声!前面有东西!”
王有才猛地一抬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他猫着腰,拨开身前的灌木,露出一道缝隙。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林地边缘,几头黑乎乎的身影正在拱动。两头体型稍大的母猪正警惕地用鼻子嗅着空气,它们身边围着四头活蹦乱跳的半大猪崽,正不耐烦地用猪嘴翻拱着地上的腐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六头!有才叔真厉害,说的一模一样!”一个年轻民兵压低声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六头野猪,要是全拿下了,整个生产队都能过个肥年!
王有才却没他那么乐观,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同时对身后众人做了个“噤声”和“放慢”的手势。
“不对劲!别急着出手,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