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凌峰。
他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前倾,伸出的手臂稳稳地挡住了寸头的去路。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寸头,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一张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将剩下的大饼重新用油纸包好,放回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寸头男人,淡淡地说道:“同志,你挡着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人的耳朵里。
寸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敢出头。他上下打量了沈凌峰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狞笑。
“小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知道我大哥是谁吗?”矮壮青年恶狠狠地骂道,一口黄牙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瘦高个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洁吓得脸色惨白,她用力地摇头,用眼神示意沈凌峰不要管。她怕这个好心肠的年轻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沈凌峰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
他看着寸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再不让开,可能会不太舒服。”
“哈!”寸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妈的不舒服!”
话音未落,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恶狠狠地朝着沈凌峰的衣领抓了过来。他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拎起来,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周围的旅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有几个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赵洁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沈凌峰被拎起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寸头男人的手在距离沈凌峰衣领还有几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动不了了。
沈凌峰不知何时抬起了手,用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搭在了寸头男人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毫不用力。但寸头男人的表情却在瞬间凝固,紧接着,他的脸因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啊……啊……”他想惨叫,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手腕处沿着经脉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被一寸寸捏碎了。
沈凌峰的两根手指,就像两根烧红的钢钎,死死地钉在他的腕骨之上。
“你……”寸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看向沈凌峰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骇然。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文弱的年轻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根本不是人力!
“我刚才说过了,你会不舒服的。”沈凌峰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落在寸头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他的手指,轻轻地捻动了一下。
“啊!!!”
这一次,寸头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让!我让!我让!”他涕泪横流,惊恐地叫喊着。
沈凌峰松开了手指。
寸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的手腕,身体筛糠般地抖个不停。
他的两个同伙都看傻了。
他们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沈凌峰的眼神充满了畏惧。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老大上去抓人,然后就被两根手指给废了?
这他妈是人是鬼?
沈凌峰没有再看他们,他的目光转向车厢另一头,那个一直坐得笔直的退伍军人。
从冲突发生开始,那个军人就一直盯着这边,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只要情况再恶化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沈凌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算作致意。
那军人也回了一个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和惊讶。
“滚。”沈凌峰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两个吓傻了的混混,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两人如闻天籁,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扶起地上还在呻吟的寸头,屁滚尿流地朝着车厢另一头逃去,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