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底满是鄙夷,鄙夷林公公以色侍人,靠这般不堪的手段博取上位。
可心底深处,又藏着几分隐秘的羡慕。
羡慕他能一朝得到太后的垂青,从此平步青云,再也不用受旁人欺凌。
一夜风雨欲来,殿内早就旖旎一片。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厚重的乌云压在皇宫上空,透不出半分光亮。
就连空气都是潮湿黏腻的。
风裹挟着压抑的气息,吹得宫道两旁的树木簌簌作响,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宋九月在软榻上悠悠转醒,宿醉般的疲惫感稍稍散去。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殿内,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平日里总爱跟在她身边,要么找茬、要么默默护着她的沈清寒,不见了踪影。
殿门被风吹开一条缝隙,潮湿黏腻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宋九月轻哼一声,故作无所谓拢了拢衣衫,低声自语。
“走了也好,省得整日在跟前吵我,不得清净。”
可话音刚落,心头却莫名空了一块,一股难以言说的慌乱悄然涌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等她平复心绪,殿外突然传来宫女焦急万分的惊呼声。
她脚步声慌乱奔至殿门口,声音带着哭腔。
“公主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宋九月神色一凛,立刻起身,沉声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
那宫女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回话。
“公主,太后宫里的林公公,带人把沈将军从天牢里提了出来,此刻正在宫中空地上当众审问。”
“还,还说……还说要扒了沈将军的衣服,当众杖责,以儆效尤!”
“军中那些将领都是沈将军的旧部,见此情景个个怒不可遏,已经聚集在空地旁。”
“他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说太后迫害忠良,这些人怕是要……要造反了!”
“太后那边也早有准备,调了禁军围在四周,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宋九月耳边炸响。
她指尖猛地攥紧,掌心沁出冷汗,方才故作的淡然瞬间荡然无存。
原来他不是走了,而是依旧被困在局中,甚至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宋九月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可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色,轻轻吐出一句话,语气里满是了然与凝重。
“看来,这皇宫,是真的要乱了。”
她嘴上说着不担心,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一刻,宋九月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沈清寒的模样。
他那般骄傲的人,若是真的被当众扒衣杖责,该是何等屈辱?
如今他身陷囹圄,孤身面对满朝文武与禁军,该如何应对?
甚至,她心底生出一丝侥幸,被抓出来的人,会不会不是他?
种种思绪在心头交织,宋九月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朝着殿外走去,一路直奔宫中空地而去。
不过片刻,她便抵达了那片偌大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