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与巫医同时回头,大族长负手立在门框中央,周身裹挟着森冷的戾气。
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手持蛊铃、腰挎毒刃的南疆卫士。
竹屋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如冰。
宋九月下意识挡在沈清寒的床榻前,指尖悄然扣紧了袖中匕首。
姜姨也被这股气势惊动,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脸色愈发苍白。
大族长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后落在巫医身上,语气冰寒刺骨。
“经过我们族规裁定,宋九月三人不得离开南疆半步,违者杀无赦!”
巫医往前一步,将宋九月与姜姨尽数护在身后,黑袍无风自动,威压席卷全屋。
“此事与她们无关。”
大族长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卫士上前。
“我只按族规办事。”
“姜十六背叛南疆,罪证确凿,必须带回重审。”
“还有床上那个中原男子,必定是祸端,必须捆起来献祭蛊神!”
话音一落,两名南疆卫士立刻扑向床榻。
“不准碰他!”
宋九月厉声呵斥,正要冲上前。
一道身影却更快挡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阿蛮。
他脸上再无半分温和,眼神冷硬,语气疏离。
“宋姑娘,别反抗了,你斗不过整个南疆。”
宋九月心头一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连你也要拦我?”
阿蛮别开眼,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低沉。
“我是南疆皇子,我必须守着南疆的规矩。”
这一刻,宋九月彻底明白,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温柔是假,善意是假,靠近与帮助,全都是精心编排的戏码。
其余人已经逼近床榻,粗糙的手掌就要抓住沈清寒的手臂。
姜姨惊呼一声,就要上前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巫医骤然出手。
她袖中飞出数道银亮细针,精准射向两名卫士的穴位。
两人闷哼一声,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看谁敢动我的人!”
巫医声音冷厉如刀,周身蛊虫气息翻涌,墙壁缝隙中隐隐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虫。
大族长脸色骤变。
“巫医!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全族决裂?!”
巫医寸步不让。
“是又如何?”
宋九月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从未想过,这个一直对她冷漠别扭、嘴硬心软的人,会为了她,与整个南疆为敌。
阿蛮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巫医,蛊铃在手中轻轻摇晃。
“巫医大人,你别逼我。”
巫医扫他一眼,冷笑道。
“让开!”
场面一触即发,卫士层层围拢,整个竹屋更是被彻底堵死。
宋九月知道,再拖下去,她们谁都走不了。
沈清寒昏迷不醒,姜姨重伤在身,巫医再强,也架不住南疆人海战术。
她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枚赤红信号弹。
那是离开中原时,林清玄特意交给她的应急信号。
“对不起了,巫医大人。”
宋九月咬牙,抬手将信号弹狠狠射向窗外高空。
“咻——砰!”
赤红焰火在南疆上空炸开,刺眼夺目,几乎是同一瞬间。
高空传来两声凌厉鹰唳。
是山海!
两只巨大的巨鹰如黑云般俯冲而下,翅膀掀起狂风,狠狠撞在竹屋屋顶。
瓦片碎裂,木屑飞溅。
巫医立刻回头,厉声对宋九月道:“你赶紧走,带沈清寒和那个臭丫头走!”
“那你呢?”宋九月急声追问。
巫医一掌推开她,“我自有办法脱身,快走!”
宋九月不再犹豫,咬牙扶起姜姨,又艰难将昏迷的沈清寒搀扶起来。
巨鹰已经落在破洞之处,弯下身躯,等待他们踏上鹰背。
就在这时,巫医突然转身,袖中甩出一团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