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团绒突然发难。
它没有攻击那个虚影,而是猛地跳到了虚影侧后方,额头上的弯月印记瞬间亮得刺眼。
原本平整的青玉地面被这月光一照,竟然变得像水银镜面一样清晰。
镜中映出的,根本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中年帅大叔。
而是一具枯骨。
一具被七根粗大的镇魂钉死死钉在石柱上,胸口还插着半截断剑的森白枯骨!
那断剑的剑柄上,赫然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苏无咎”。
“那是……那是真正的初代祭酒!”
怨魄七号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一刻不仅仅是恐惧,更有一种信仰崩塌的愤怒,“他们……他们竟然把初代的尸骨当成了阵眼?用他的骨头来维持这个虚假的幻象,诱骗后人去签那个狗屁盟约?!”
苏璃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把老祖宗做成电池,这帮后人还真是“孝感动天”。
似乎是察觉到了伪装被识破,那原本慈眉善目的虚影笑容陡然僵住。
“既不承责……”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便永镇归墟!!!”
轰——!
那虚影猛地一挥袖袍,原本压在他身下的黑玉令瞬间炸开,化作三百一十七道猩红色的锁链,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带着腥风直扑苏璃面门!
每一条锁链上,都挂着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历代死在这里的“不听话”的继任者。
“躲开!”小烬想要喷火,却被苏璃一把按住。
她没有退。
在这漫天血色锁链即将把她捅成筛子的瞬间,苏璃竟然迎着那虚影,往前重重踏了一步。
“承责?我是来继承遗产的,不是来给你们这群烂人擦屁股的!”
她猛地抬起左手,却不是为了防御。
她直接扯断了手腕上那根连接着“共愿印”的主香火线。
“去!”
断裂的香火线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的游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所有的血色锁链,径直扎向了那个镜面中被钉死的枯骨!
“先祖若真设考,考的绝不是顺从。”
苏璃的声音穿透了虚空的咆哮,“他要看的,是有没有哪个后辈,有胆子对这满嘴仁义道德的狗屁规矩说‘不’!”
嗡——!!!
那一缕带着苏璃鲜血与意志的香火线,精准地缠绕在了那具枯骨的指骨上。
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是那一瞬间,枯骨空洞的眼眶里,突然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那是被压抑了百年的、真正的狂气。
“啊——!!!”
半空中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扭曲、干瘪。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血色锁链在触碰到苏璃的一刹那,全部化作飞灰。
咔嚓。
苏璃脚下的青玉平台彻底碎裂。
这一次,没有失重感。
随着平台的崩塌,一道真正的、古朴至极的青铜巨门从虚空的尽头缓缓浮现。
门扉上没有繁复的锁扣,也没有要命的机关。
只有一行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狂草小字:
“信己,胜信祖。”
苏璃看着那行字,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就对了嘛。”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步走向那扇缓缓开启的巨门。
门缝里,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与冰冷金属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隐约间,似乎能看见一座巍峨阴森的殿堂轮廓,以及两侧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古老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