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非护法,乃食魂者。
——赵九章绝笔
赵兄......怨魄七号的声音突然哑了。
这个向来挺直腰板的前勾魂使此刻佝偻着背,指尖颤抖着抚过赵九章三个字,喉结动了又动,他沉渊前说要给女儿攒嫁妆,原来那夜他不是去探宝,是去......
是去送命。苏璃将地图折成巴掌大,收进贴胸的暗袋。
她的指腹擦过纸背凸起的纹路——那是用血写的隐语,需要浸在灯油里才显形。
指尖突然刺痛,她猛地抽回手,只见箱底暗格里支着根细针,针尖挂着半滴黑红毒液。
梦噬蛊。小烬的狐鼻凑过去嗅了嗅,尾巴绷成红线,中者三日内会把所知秘密当梦话吐出来。
苏璃低头看掌心的细孔,血珠正缓缓渗出来。
她运起守陵使的功法,青色灵气顺着指尖游走,将毒液逼成一滴黑血弹出。
袖中阿幽的灯笼突然喷出赤金火焰,地烧了那根毒针。
他们知道会有人来查。她扯下腰间的帕子缠住手掌,帕角绣的小狐狸被血染红了半只耳朵,但没想到来的是我。
团绒从她发间跳到帕子上,粉肉垫轻轻碰了碰血珠:姐姐要骗他们?
送场假戏。苏璃取出一枚羊脂玉瓶,倒出粒黄豆大的药丸吞下去——这是签到所得的闭口丹,能让喉舌生茧,说出口的话半真半假。
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光,影子被拉得老长,第七灯的地窟入口......
话音未落,小烬突然竖起耳朵。
它的狐尾指向窗外,第四尾的金芒如剑:井台方向有动静。
苏璃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义葬局后院的老井被青石板盖着,井沿爬满青苔,石缝里塞着褪色的镇魂符。
风掠过井口时,她听见隐约的水声,像有人在井底敲梆子。
去看看。她将名录重新码好,指尖在《庚戌年无名葬录》的第七栏轻轻一按,有些秘密,该见光了。
老井的青石板被掀开时,腐臭的水气混着铁锈味涌上来。
苏璃俯身望去,井壁上刻满暗红符文,在阿幽的灯焰下泛着诡异的光——那不是普通的镇魂符,是用活人的血画的,每一笔都浸着未散的怨气。
姐姐。团绒突然贴住她后颈,温热的小舌头舔了舔她耳尖,井底有光。
苏璃眯起眼。
黑暗的井深处,有一点幽绿的光在晃动,像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
她摸了摸腰间的图鉴,封皮烫得惊人——那是灵宠们在共鸣,在提醒她,真相就藏在更深的地方。
今夜。她对着井口轻声说,风卷着她的花往井底钻,等月亮爬过北塔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