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唇开合三次,最后拼尽全力吐出两个字的口型——。
就在黑灯即将崩解成碎片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铃音。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众人耳膜,虚影瞬间被幽绿吞没,灯傀的官袍地收紧,整具躯体化作漫天飞灰。
苏璃本能地抬手去接,只抓住一角残袍,指尖触到布料时黏糊糊的——竟是血。
她展开残袍,内衬里缝着块染血的小布条,字迹还未干透:第七灯不灭,执灯者不死。
执灯者......苏璃默念这三个字,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她忽然想起生母手札里夹着的碎页,上面也写过执灯司暗中豢养灯灵的猜测,当时只当是旧时代的疯话,如今看来......
姐姐......团绒的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
苏璃低头,见它正仰头望着塔顶破洞外的月亮,蓝眼睛里泛着水光,它在哭。
月亮当然不会哭。
苏璃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夜校方向的灯火比平时亮了三倍——原本该在子时熄灭的魂灯,此刻像一片燃烧的星海,将城北的雾都染成了暗红。
她将残袍塞进图鉴空间,指尖轻轻抚过阿幽温热的灯壁。
小烬跳回她肩头,狐尾卷住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道:夜校的集结钟响过,现在又亮这么多灯......
去看看。苏璃扯了扯被团绒抓皱的衣领,转身走向塔门。
怨魄七号跟在她身后,突然开口:盲眼......
记下来。苏璃脚步未停,等会去查执灯司旧档——十年前沉渊任务,赵九章,盲眼。
塔外的雾不知何时散了些,能隐约看见夜校的飞檐翘角。
阿幽的灯笼焰重新变得稳定,暖黄裹着幽蓝,像颗不会熄灭的星子。
苏璃望着那片刺目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们用死人当信差,那她便把这条路,一具一具烧干净。
只是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当她跨出荒塔的第一步,夜校演武场中央的青铜巨灯,正缓缓睁开一双由灯焰构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