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楼客栈内,虬髯汉子的怒吼声刚落,一道桀骜不羁的笑声便破空而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狂放。
“哈哈,有德者居之?这话从你这夯货嘴里说出来,可真是有趣有趣!”
话音落下,客栈二楼的楼梯口,缓步走下来一个青年。
他身着一袭云锦长袍,料子是难得一见的流云锦,在灯火下泛着粼粼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可偏偏,那锦袍的衣领歪歪扭扭地敞开着,露出脖颈间的一块羊脂白玉佩;发髻散乱,几缕墨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俊秀逼人的脸,多了几分放浪形骸的慵懒。
他走下楼梯时,步子迈得闲散,眼神扫过客栈大堂,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这满屋子的武者,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些土鸡瓦狗。
“那是…… 方远!”
“没错!是坐镇北方四郡的方保山大将军的独子!”
“我的天,连这位煞神都来了!听说他自幼习武,十五岁便踏入武王境界,如今更是武王巅峰,只差一步便能晋入武尊,性子却比纨绔还要纨绔,惹是生非的本事,天下少有!”
认出他的人,纷纷压低了声音,满脸惊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惹得这位爷不快。
方远似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大堂中央,一脚踹开旁边的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酒壶,对着嘴便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挑眉看向那虬髯汉子,嗤笑道:“夯货,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谈‘德’?落星岛的机缘,可不是你这种莽夫能碰的。”
虬髯汉子本就是个暴脾气,被人当面嘲讽,顿时勃然大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辱我?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劈了我?” 方远放下酒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骤然变冷,一股武王巅峰的威压轰然散开,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整个大堂。
虬髯汉子只觉一股巨力压在身上,竟是连手指都动弹不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惊骇地发现,对方的实力,竟比他高出不止一筹!
“聒噪。” 方远淡淡吐出两个字,威压陡然收回。
虬髯汉子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方远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客栈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婉转的笑声,如同空谷莺啼,缓缓响起,打破了这份凝滞。
“方公子还是这般性子,张口闭口便是打打杀杀,好生煞风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罗纱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间,如月华流动。头上戴着一顶轻纱帷帽,薄纱垂落,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隐约能看到一双眼波流转的眸子,媚意天成,仿佛能勾魂夺魄。
她莲步轻移,走进客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沁人心脾。每走一步,裙摆微动,宛若弱柳扶风,说不出的风姿绰约。
“这声音…… 这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