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饼虽有些干硬，却是实打实的粮食，流民们早已饥肠辘辘，接过馍饼便狼吞虎咽起来，口中不停道谢，满脸感恩戴德。
林砚接过一块馍饼，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赵嵩。
这个名字，这个举止，都让他觉得有些不寻常 —— 一个读过书、言行得体的人，为何会沦为流民？
似乎察觉到林砚的疑惑，赵嵩笑了笑，主动说道：
“小兄弟想必好奇，我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吧？”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嵩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庙外的月光，眼中满是沧桑：
“不瞒你说，我本是武毅侯府的后人。先祖曾随太祖征战天下，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武毅侯，世代袭爵。”
“武毅侯？” 中年汉子惊呼出声，
“我听说过！当年武毅侯可是大名鼎鼎的猛将，没想到您竟是他的后人！”
赵嵩苦笑道：“先祖荣耀已成过往。家父在世时，依旧忠心耿耿，辅佐陛下。可谁知，功高震主，前年北境大捷后，家父被人诬陷通敌铁勒部，陛下震怒，下令抄家问斩。我侥幸在忠仆的掩护下逃脱，才捡回一条性命，从此沦为流民，四处漂泊。”
“又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一名老者忍不住感叹，语气中满是愤慨，
“大曜王朝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忠臣良将不得善终，奸佞小人当道！”
赵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掩饰过去，摇头道：
“往事已矣，多说无益。如今只求能保住性命，待日后有机会，再为家父洗刷冤屈。”
林砚静静听着，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武毅侯的遭遇，让他对这个大曜王朝有了更深的认识 —— 表面的大一统之下，隐藏着如此多的黑暗与不公。
而赵嵩的经历，也让他想起了记忆碎片中那些并肩作战的人，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共鸣。
“赵先生放心，” 林砚开口说道，“乱世之中，能相遇便是缘分。日后若有需要，我定会出手相助。”
赵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道谢：
“多谢小兄弟。看小兄弟身手不凡，想必也非寻常之人。若不嫌弃，今夜我们便在这山神庙中暂且歇息，明日再做打算。”
林砚点了点头。
庙内空间不大，众人挤在一起，却异常安静。
流民们吃饱了馍饼，疲惫地靠在一起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赵嵩则坐在角落里，借着月光，翻看一本残破的书籍，神情专注。
林砚靠在门框上，望着外面的月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幅模糊的带队画面。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火光闪烁，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而来。
“不好！是官兵还是流寇？” 有人低声惊呼，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脸上满是惶恐。
林砚眼神一凝，站起身来，挡在庙门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赵嵩也收起书籍，走到林砚身边，面色凝重：
“看这动静，来者不善，我们怕是又要遭遇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