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他们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总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可他们用最先进的生命探测仪反复扫描,除了林间的鸟兽,却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是错觉吗?”生物学家有些不安地低语。
“是这片山林太原始了,让人产生的压迫感。”渡鸦不以为意,“保持警惕,我们很快就到了。”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经过的每一片灌木丛后,每一个岩石缝隙里,都藏着一个悬崖村的孩子。
那些孩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江辰教给他们的,最原始的办法,用一块小小的石子,或者一根折断的树枝,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看懂的记号。
一张由孩童的天真与山野的智慧编织而成的大网,在“渡鸦”小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收紧。
终于,在黄昏时分,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谷。
河谷的对岸,就是那座被列为最高级别军事禁区的“神农谷”的入口。
只要趟过这条不到二十米宽的浅滩,他们就能完成任务。
胜利,近在咫尺。
“全员戒备,准备渡河。”渡鸦压低了声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入冰冷的河水中的那个瞬间。
“哞——!!!”
一声充满了野性与愤怒的,如同战鼓般的嘶吼,毫无预兆地,从他们侧后方的密林中炸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十几头体型如同小型卡车,双眼血红,头顶着两根尖锐弯角的野生水牛,像一辆辆失控的重型坦克,从林中轰隆隆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明确而又狂暴,直指河滩上那五个渺小的身影!
“F-uck!是野牛群!隐蔽!”
渡鸦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遭遇这种只有在非洲大草原上才能见到的恐怖景象。
他们想退回林中,但已经晚了。
狂暴的野牛群,已经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他们想冲过河,但那十几头暴怒的野兽,已经掀起滔天的水花,将他们死死地围困在了河滩的中央!
高科技的装备,专业的军事素养,在这一群被侵犯了领地,彻底陷入狂暴的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他们只能狼狈地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听着耳边那一声声足以震碎肝胆的嘶吼和牛蹄刨动地面的闷响,冷汗浸透了他们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进退两难,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他们陷入彻底的绝望,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时。
一个温和的,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呀,几位朋友,你们怎么惹到这群‘山大王’了?”
“渡鸦”小队的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
只见山坡上,一个穿着朴素冲锋衣的年轻人,正带着一群扛着锄头和柴刀的村民,向这边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热情好客的,淳朴的笑容。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满身泥土,脸上却洋溢着天真笑容的孩子。
那个年轻人,对着他们,友好地挥了挥手。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渡鸦”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
他握着战术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股比被野牛群包围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不是遇到了意外。
他是……走进了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无瑕的陷阱。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乡村教师,就是那个布下陷阱的,最恐怖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