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清晨,天空被洗得像一块干净的蓝布,连云都找不到几丝。
悬崖村的泥地被泡得松软,踩上去噗嗤作响,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江辰准时到了。
他没带别的,还是那把工兵铲,铲刃上的泥土已经被他擦拭干净,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就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村子里,稀稀拉拉地有人从破旧的土坯房里探出头来,朝着这边张望。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救人后残存的敬畏,有对这个城里人依旧根深蒂固的怀疑,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懒散。
“还真去了?这后生莫不是傻了?”
“教娃儿修路?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一个城里娃娃懂个啥?”
“看着吧,等半天没人去,他自己就觉得没趣,走了。”
议论声压得很低,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山尖探出头,将金色的光洒满整个山谷。
老槐树下,依旧只有江辰一个人。
直播间里,全球数十亿观众的心都揪了起来。
“不会吧?一个人都不去?昨天江神可是拿命救了他们的孩子啊!”
“人心怎么能这么冷漠?太让人寒心了!”
“别急,我相信一定有人会去的!这可是江神的第一堂课啊!”
就在直播间的弹幕快要被焦虑淹没时,村子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狗蛋。
昨天那个被江辰从泥石流里救出来的孩子。
他换了一身干净但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小脸也洗干净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神采,怯生生的。
他走到距离江辰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不敢再上前,只是用那双乌黑的眼睛,偷偷地打量着江-辰。
紧接着,又有两个身影,一男一女,从另一条岔路口跑了出来。
他们比狗蛋大一些,身上穿得同样破旧,但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对外界的好奇与野性。
他们是村里出了名的野孩子,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三个孩子,成了江辰学校的第一批,也是全部的学生。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
“就这三个?一个被吓傻了的,两个没人管的野娃子。能学个啥?”
江辰没有看那些在远处指指点点的村民,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走吧,我们上课去。”
他没有拿出书本,也没有拿出粉笔。
他只是扛起工兵铲,转身,朝着村子后面的大山走去。
三个孩子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迈开小脚,跟了上去。
江辰没有带他们去修路,而是领着他们,钻进了那片因为一场暴雨而变得格外葱郁的原始森林。
“你们看,这个东西,你们认识吗?”
江辰拨开一片潮湿的蕨类植物,指着一株长在腐木上的,通体黝黑,形状像人耳朵的菌类。
“鬼耳朵!”那个胆子大一点的男孩脱口而出,“我阿婆说,这东西有毒,吃了会烂肚子!”
江-辰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朵“鬼耳朵”采了下来,放在手心。
“它叫黑木耳。没毒,不仅没毒,还是城里人饭桌上很贵的一道菜。”
“永久技能:野生动物保护员(精通级),被动激活。”
“永久技能:古籍修复师(精通级),被动激活。”
这两个看似与教书毫不相干的技能,在此刻,却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江辰的脑海里,不仅有关于各种野生动植物的现代科学知识图谱,更有从无数中医古籍中汲取到的,关于各种草药、菌类的药性、产地、生长习性的庞大信息库。
他就像一本行走的《本草纲目》。
“还有这个。”江辰又指着一丛长在阴湿石缝里,叶片像铜钱的绿色小草,“你们叫它什么?”
“碎骨草。”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我阿爹上山打猎摔断腿,就是用这个捣碎了敷在上面的。”
“没错,它能活血化瘀,接骨续筋。它的学名,叫‘金不换’。在山外的药店里,这么一小撮,晒干了,能卖这个数。”
江辰伸出了五根手指。
三个孩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整天,江辰没有教他们一个字,没有让他们背一首诗。
他就带着这三个孩子,在山里穿行。
他教他们如何辨认可以吃的蘑菇,如何找到藏在树根下的珍贵药材,如何根据土壤的湿度和颜色,判断哪里会长出最肥美的竹笋。
从前在他们眼中,那些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可怕的“杂草”、“毒菌”,在江辰的口中,都变成了一个个有着神奇功效,并且能“换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