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会议中心的大门被推开。
阳光像金色的瀑布,倾泻而入。
江辰沐浴在这光芒中,隔离服上反射出的光晕,刺痛了会场内所有人的眼睛。
他身后,是钱为民和王副部长,两位大佬此刻甘当绿叶,一左一右,神情肃穆,如同两尊护法金刚。
门外,神农中心所有年轻的科学家们自发地站成了两排,他们没有欢呼,没有鼓掌,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从风暴中心走出来的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里,有激动,有崇拜,更有被点燃的火焰。
郑国锋院士失魂落魄地坐在发言席上,他花白的发丝凌乱,那条精心挑选的暗红色领带歪在一边,像一条濒死的鱼。
高远被拖走时那绝望的嘶吼,那根被搜出来的,残留着绿色液体的试管,像两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也掐碎了他所有的野心和侥幸。
完了。
他知道,他一辈子积累的学术声望、地位、人脉,在江辰拿出铁证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崩塌。
他看着江辰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以为自己会迎来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清算。
然而,江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那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沉重。
突然,郑国锋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着追了出去,嘴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江……江先生!”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全场,包括全球直播间里数亿观众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这位刚刚还想把江辰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老院士身上。
郑国锋在距离江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位在华夏生命科学领域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是双膝。
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神农计划,更对不起你。”
郑国锋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与绝望,“我……我被名利蒙了心,我嫉妒你的才华,我……我犯了弥天大错!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枪毙我,我都毫无怨言!”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我只求你……不,我恳求你,让我留在神农中心,哪怕是给你打扫卫生,给你当个最没用的助手,也行!”
“我想亲眼看着‘生命一号’,在我们华夏人自己手里,真正地……开花结果。我……我想赎罪。”
这番话,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那些西方媒体的记者,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忘记了按下快门。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如此地位尊崇的科学家,会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向一个年轻人忏悔。
江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郑国锋。
“真实之眼”的视界里,郑国锋身上那股代表着嫉妒与野心的黑气,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灰白色的,混杂着悔恨与希冀的复杂光芒。
他没有坏到骨子里,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浪潮和个人欲望裹挟的可怜人。
“郑院士,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江辰开口,声音很平静,“是那些躺在病床上,苦苦等待希望的病人。是你差点亲手毁掉的,属于十四亿人的未来。”
他没有去扶他。
“站起来吧。神农计划,需要的是能干活的科学家,不是跪在地上的罪人。”
说完,江辰转过身,不再停留,大步走进了阳光里。
郑国锋跪在原地,看着江辰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嚎啕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
“神农听证会”的风波,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落幕。
M国政府陷入了史无前例的丑闻之中,面对华夏方面甩出的铁证,他们百口莫辩,只能狼狈地宣称高远的行为是“个人恐怖主义”,与官方无关。
但这套说辞,在铁证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M国在全球的信誉,一夜之间跌至冰点。
与之相对的,是华夏和“神农计划”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江辰,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英雄,一个偶像。
他成了“希望”的代名词。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三天后,进行首次人体临床试验的承诺上。
从那一刻起,神农中心对外联络的邮箱、电话、甚至传真机,都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无数封申请,如同雪花一般从世界各地飞来。
有富可敌国的石油大亨,开出了用一座超级油田换取一个治疗名额的天价。
有掌控着全球信息命脉的硅谷巨头,愿意用自己公司一半的股份,来为自己患癌的母亲求一个机会。
有欧洲古老王室的成员,动用外交渠道,许诺了无数政治与经济上的利益。
金钱,权力,地位……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东西,此刻像不要钱的白菜一样,被打包送到了江辰面前。
只要他点点头,他就能瞬间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富有,也最有权势的人。
神农中心,顶层办公室。
钱为民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厚得像字典一样的申请名单,放在江辰面前。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或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政治势力。
“江辰,这些人,我们一个都得罪不起。”钱为民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上面也传来消息,希望我们能‘综合考量’,选择一个能为国家带来最大利益的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