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骑营隐蔽待命,随时准备出击袭扰或追击。
得令!
一道道命令下达,玄虎军迅速行动起来。三千将士如同精密的机器,各司其职,效率惊人。锐士营的重甲步兵放下盾牌,拿起工兵铲,开始挖掘壕沟、垒砌土墙。前锋营的刀盾手则分散开来,在溪流两岸布置陷阱。弩弓营的士卒们忙着架设弩机,校准射界。辅兵们推着辎重车,将一捆捆箭矢、一块块擂石运送到指定位置。
李晏亲自巡视各处,不时指点细节。他让锐士营在土墙后留出通道,方便铁浮屠出击;让弩弓营在弩台之间用绳索相连,便于传递指令;让前锋营在陷阱区留下几条隐蔽的安全通道,供己方斥候和袭扰部队使用。
两个时辰后,夕阳西沉,浅水原的防御工事已初具规模。
北面土梁上,一道高约五尺、厚达三尺的土墙拔地而起,墙外是深达六尺的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墙后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座木制弩台,上面架设着元戎弩,弩手们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东面土梁的工事看似简陋,但溪流两岸的陷阱区却暗藏杀机。铁蒺藜、陷马坑、绊马索,密密麻麻,还有几处冰面被刻意凿薄,覆上浮雪,伪装得天衣无缝。
中央洼地的弩阵更是森严。三十架三弓床弩呈扇形分布,对准西面的开阔地。床弩两侧是数百架元戎弩和神机弩,形成交叉火力。弩阵前方,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里面撒满铁蒺藜和火油罐,必要时可点燃,形成火墙。
都督,工事已成,请查验。黑熊满头大汗地跑来禀报。
李晏点点头,沿着防线走了一圈,对关键位置又做了些调整。最后,他站在中央弩阵的高台上,望着西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缓缓道:
传令全军,今夜轮值警戒,其余人抓紧休息。明日……必有一场恶战。
夜幕降临,浅水原上燃起篝火。士卒们围着火堆,啃着干粮,低声交谈。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恐惧。这支从黑云山走出来的军队,早已习惯了在绝境中求生,在血火中成长。
李晏坐在自己的营帐内,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研读过山风刚刚送回的斥候报告。薛举军确实来势汹汹,但军纪松散,前锋宗罗睺部更是骄横,认为唐军不堪一击。这是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他放下竹简,走出营帐。夜空繁星点点,寒风刺骨。远处,杏林堡方向隐约有火光闪烁,那是宗罗睺的营地。
都督。秦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弩弓营统领不仅箭术超群,心思也最为缜密,李晏常让他参与军议。
秦英,还未休息?
末将有些担忧。秦英走到李晏身旁,声音沉稳,三千对二十万,即便有地利之便,也……
我知道。李晏打断他,声音平静,但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只有让薛举在这里流够血,他才会知道,关中不是他能染指的地方。也只有让朝中那些人看到玄虎军的实力,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秦英沉默片刻,点点头:都督深谋远虑。只是……末将总觉得,薛举此次东进,背后恐有蹊跷。他为何选在此时?又为何如此急切?是否与长安那些暗流有关?
李晏眼神一凝。这个问题,他也想过。薛举的时机太巧了,恰好在他们发现窦抗、宇文颖的阴谋,准备深入调查时,突然大举东进。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薛举来攻,制造混乱?
无论是否有阴谋,明日之战,都不可避免。李晏沉声道,先打赢这一仗,其他的,慢慢查。
秦英不再多言,抱拳退下。
李晏独自站在夜色中,望着远方。明天,将是玄虎军自成军以来,最严峻的一战。三千对二十万,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他知道,历史已经改变,而改变历史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答案,明天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