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暖意融融,魏无羡捧着热茶小口啜饮,眉眼间尽是慵懒惬意,蓝忘机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指节,目光温柔缱绻。忽然,他抬眸看向魏无羡,喉结轻滚,声音清润带着几分难掩的郑重:“魏婴,叔父想见你。”
魏无羡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蓝忘机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梢微挑:“蓝老先生想见我?”他指尖摩挲着杯沿,想起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光景,想起蓝启仁对他的严厉斥责,想起不夜天、乱葬岗时对方的冷眼与定论,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却也并未抗拒,轻声问道:“他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细碎波澜,知晓他心中或许仍有芥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意传递过去,温声解释:“金光瑶构陷之事已然昭雪,叔父看清了过往的误会,知晓你当年蒙受诸多冤屈,心中满是愧疚,想当面给你赔个不是,赎当年轻率定论之过。再者,他也想补全当年未尽的礼数,以蓝氏上宾之礼待你,让仙门知晓蓝氏对你的歉意与敬意。”
魏无羡闻言,眼底的复杂渐渐散去,只剩几分淡然。那些年的委屈与苦楚早已在冥府岁月里沉淀,如今真相大白,旁人的歉意与否于他而言早已不那么重要,可念及蓝忘机,念及这份歉意里藏着的认可,他终究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原来如此。既如此,便随你安排便是,何时去见他,都好。”
蓝忘机见他应允,眼底瞬间漫起光亮,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声音里满是欣喜:“好,我稍后便告知叔父,待你休整妥当,我们便过去。”他心头积压许久的牵挂与遗憾,在此刻终于有了着落,能让叔父当面赔罪,能让魏无羡被蓝氏坦然接纳,于他而言,便是莫大的慰藉。
魏无羡笑着点头,靠在蓝忘机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心头安稳无比。他抬眼望向窗外,晨光正好,青竹挺拔,恍惚间似又回到了当年听学的时光,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过往的隔阂与偏见皆已消散,余下的,唯有安稳与暖意。
而雅室之中,檀香依旧袅袅,蓝启仁仍在对着案上的书信副本怅然叹息,蓝曦臣在一旁静静陪伴,蓝忘机的身影尚未出现,他们皆不知,那份盼了许久的重逢与歉意,已然近在眼前。蓝忘机望着怀中温软的身影,眼底满是缱绻,只待稍作安顿,便带他去见叔父,了却这份多年的遗憾,也让他真正卸下过往的包袱,坦然站在云深不知处,站在仙门面前,受那份迟来的敬意与认可。
暖意漫过衣襟时,魏无羡忽然敛了笑意,指尖轻轻蹭过杯沿的薄霜,语气淡了几分,带着冥王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蓝湛,我虽应下见叔父,可如今我是冥府之主,身系冥界威仪,凡间礼数怕是不能周全。”他抬眸望进蓝忘机眼底,眸光清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冥界规矩森严,冥王为三界阴司之尊,上不拜天,下不拜地,更无需向凡间仙门修士行礼,便是见了仙门尊长,也只需颔首示意即可,这点,我不能破。”
话落,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他知晓云深不知处礼数繁多,蓝启仁素来重规矩、讲尊卑,自己这般行事,怕是会让叔父不悦,更怕为难了夹在中间的蓝忘机。毕竟当年他只是寻常修士时,便因不守礼数惹蓝启仁不满,如今身份殊异,这般“破例”,不知蓝氏众人能否接纳。
蓝忘机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全然的包容与笃定。他早便想到这一层,魏无羡如今是冥王,身份尊贵远超凡间仙门,礼数上本就该依冥界规矩来,断没有让冥王屈从凡间礼数的道理。他握紧魏无羡的手,声音清润沉稳,字字皆是护意:“魏婴,无妨。你是冥王,尊荣自当相配,礼数之事,本就该随你的身份来,无需迁就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