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望着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清楚这份牵挂的重量,终究没再多言,只是拿起案上的书信,又细细翻看了一遍,每看一句金光瑶的构陷之语,心头的愧疚便重一分。当年魏无羡修诡道,他斥其离经叛道;魏无羡护温氏,他骂其不分正邪;不夜天血案,他更是默认了他是祸乱之源,如今想来,全是被蒙蔽后的偏见,那孩子看似跳脱顽劣,骨子里的赤诚与善良,从未减半分。
蓝曦臣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缓声开口:“魏公子如今身为冥府陛下,统御阴司,事务定然繁杂,想来也不是轻易能脱身的。待仙门诸事彻底安稳,金凌坐稳金氏宗主之位,天下太平无扰时,或许便有相见的机缘了。”他说着,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眸底满是温和的体谅,他懂弟弟的执念,也盼着这对历经磨难的人,能早日得偿所愿。
蓝忘机轻轻颔首,垂眸望着案上的茶痕,思绪早已飘向了冥府那方。他想起年少时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顽劣模样,想起乱葬岗上他笑眼弯弯的模样,想起不夜天他满身是血的模样,更想起如今他身为冥主,玄袍加身的模样,每一幅画面都刻在心底,思念如藤蔓疯长,缠绕得他心口发紧。他不知道魏无羡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如他这般牵挂,不知道那道阴阳鸿沟,何时才能跨越,只盼着时光快些,再快些,能让他早些触到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雅室里静得只剩檀香浮动的轻响,三人各怀心绪,皆是沉默。窗外云杉轻摇,清风携着山间的凉意漫进来,拂过蓝忘机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相思,也吹不淡那份跨越生死的牵挂,唯有静静等候,盼重逢之日,早一日到来。
冥王殿内烛火通明,玄色穹顶缀着细碎萤光,如坠星河。魏无羡端坐王座,指尖翻掠着案上堆叠的阴司卷宗,墨色袖摆垂落,眉宇间凝着几分肃穆,处理起冥府事务来沉稳利落,全然是掌权者的模样。
殿门轻启,温情领着藏色、魏长泽,身后跟着青蘅君与苏婉卿缓步而入,几人周身灵力温润,已凝出实体,容貌依旧清俊温婉,比起魂魄时多了几分鲜活生气。“陛下,诸位前辈肉身已修成,稳固无碍了。”温情躬身禀报。
魏无羡抬眼望见,眸中肃穆瞬间褪去,眼底迸发出亮意,猛地起身跃下王座,几步奔到近前,先前处理公务的沉稳全然不见,径直扑到藏色身前,手臂环住她的胳膊,脑袋轻轻蹭了蹭,语气软得发糯,满是孩童般的撒娇:“娘!你们总算出关了!可把我盼坏了!”
藏色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都成了冥府陛下,还这般孩子气。”魏无羡仰头笑,眉眼弯弯,眼底闪着依赖:“在爹娘跟前,我永远是孩子嘛。”说着又转向魏长泽,拽了拽他的衣袖:“爹,你修为还是这么厉害,修成肉身都比旁人快些。”
魏长泽眸含笑意,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你如今把冥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才是真的长进了。”魏无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余光瞥见青蘅君与苏婉卿,又上前见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娇憨:“青蘅君前辈,苏姨,恭喜你们修成肉身。”
苏婉卿温和颔首,青蘅君望着他,眼底带着赞许:“你很好,不负所望。”魏无羡被夸得脸颊微红,又蹭回藏色身边,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絮絮叨叨说着近来的事,语气软绵,满眼依赖,哪里还有半分冥主的威严,全然是个盼着爹娘疼爱的孩子,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