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挑眉,指尖轻点了下腰间封灵袋,声音沉了些:“看?看聂氏祭刀堂,还是看里面的尸块?”
聂怀桑身子一颤,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他,嗫嚅道:“我……我就是觉得祭刀堂近来不安生,怕出乱子,毕竟那是我聂氏重地,里面还埋着……”
“埋着你聂氏先祖,是你聂家祖坟。”魏无羡打断他的话,语气冷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锐利,“聂怀桑,你该清楚,祭刀堂乃聂氏禁地,怨气郁结本就凶险,你贸然窥探也罢,偏巧赶在我们处理尸块时出现,你说,我该信你是单纯担心,还是别有所图?”
聂怀桑被他问得语塞,鼻尖泛红,眼眶更湿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声音委屈又慌乱:“魏兄,我真没有别有所图!那真是我家祖坟啊!里面葬着我聂氏历代先祖,还有先辈遗留的刀灵,怨气重是老毛病了,我就是怕出事才去看看,哪知道会遇上你们,更不知道里面还有……还有尸块。”他说着,眼神怯怯的,模样可怜巴巴,全然是往日那副纨绔怯懦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异样。
魏无羡静静瞧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有旧时同窗的熟稔,也有此刻的审视。当年聂怀桑性子怯懦,凡事都爱躲懒,唯独对他还算真心相待,可如今时过境迁,祭刀堂的尸块分明与聂氏相关,聂怀桑此举,实在蹊跷。他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些:“既是担心祖坟,那便安分些,祭刀堂的怨气已被压制,尸块蓝湛暂且收着,后续会查明缘由,不会扰了聂氏先祖安宁。”
聂怀桑连忙点头,如蒙大赦:“多谢魏兄,多谢魏兄!有魏兄帮忙,定然没事的。”
一旁的蓝忘机静静立着,眸色清冷地观察着聂怀桑,指尖轻扣佩剑,并未多言,只将一切看在眼里。蓝思追与蓝景仪站在殿门处,神色恭敬,不敢随意插话,殿内气氛渐渐平复,只剩聂怀桑暗自松气的细微声响。
悬着的心落下,聂怀桑紧绷的身子彻底松垮下来,眉眼间褪去怯意,多了几分旧时熟稔的热络,凑上前两步,语气满是真切的牵挂:“魏兄,你实话跟我说,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当年乱葬岗之后,半点消息都没有,我私下打听了好久,都只听到些流言,心里一直揪着慌。”
魏无羡垂眸捻了捻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淡浅的怅然,语气却轻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四处漂着罢了,避些是非,也清静。”没多提那些颠沛苦楚,不愿徒增无谓感慨。
聂怀桑听得心里发酸,鼻头又有点泛热,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陡然热切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魏兄,既然你今日来了不净世,说什么也得留下!这么多年没见,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好好叙叙旧!”说着便转头冲门外喊,“来人!备酒!把库房里最好的陈年佳酿都取出来,再弄些拿手的菜,今晚我要陪魏兄好好喝一杯!”
那股子熟稔的热络劲儿,全然是当年同窗时的模样,没半分生分。魏无羡瞧着他急切吩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漫开暖意,没推辞,颔首应下:“好,不醉不归。”
蓝忘机立在一旁,望着魏无羡舒展的眉眼,眸色柔和似水,静静颔首,默许了这份相聚。聂怀桑见他应下,笑得眉眼弯弯,忙不迭地招呼下人布置,嘴里还絮絮叨叨念着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趣事,絮絮叨叨间,满是久别重逢的真切欢喜,冲淡了先前祭刀堂的沉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