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位置。蓝忘机俯身,小心翼翼托起魏无羡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端过药碗,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先含在自己口中,低头覆上魏无羡冰凉的唇瓣,缓缓渡了进去。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药汁涌入喉间,魏无羡喉间微动,虽仍有些抗拒,却没再剧烈呛咳。蓝忘机耐心至极,一勺一勺,含药渡喂,每一次俯身,都极尽温柔,眼底的心疼浓得化不开。药汁苦涩刺鼻,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剩让魏无羡喝下汤药、快点好转的念头。
喂到一半,魏无羡喉间又是一阵翻涌,少量鲜血顺着唇角溢出,蓝忘机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指尖摩挲着他苍白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叹息:“魏婴,乖,喝下去就好了。”
一遍遍柔声安抚,一遍遍渡药入喉,耗时许久,才将一碗汤药尽数喂完。蓝忘机将魏无羡轻轻放平,掖好被角,指尖搭在他腕间,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眼底满是后怕与祈盼,指尖微微颤抖,久久未曾移开。
喂完药,温情立刻施针加固药效,金针密密麻麻扎在魏无羡周身穴位,灵力顺着针尾缓缓渡入,一点点压制体内扩散的毒素,驱散郁结的怨气。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指尖灵力不敢有半分松懈,额角浸出细密的冷汗,全程紧盯魏无羡的面色,生怕出现一丝差错。医师们轮换着为魏无羡渡气疗伤,静室内灵力流转,满室药香也压不住淡淡的血腥气,魏无羡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折腾大半宿,天快亮时,温情才收了针,直起身时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毒素暂时稳住了,但怨气伤了根本,肺腑受损严重,能不能熬过今晚,全看他自己的意志……若是熬不过,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话音落,静室内一片沉寂,蓝忘机俯身凝视着魏无羡,指尖轻轻抚过他沾着血污的脸颊,眼底满是隐忍的疼惜,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情瞥了眼蓝忘机后背撕裂的伤口,血渍早已干涸凝固,衣料黏在皮肉上,还有蓝曦臣手臂上未处理的划伤,脸色稍缓了些,沉声道:“泽芜君,含光君,你们过来吧,我给你俩处理伤口,一身伤拖着,等下谁守着他。”
蓝忘机迟疑了一下,目光仍黏在魏无羡身上,蓝曦臣轻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处理好伤口才能更好守着他,这里有我和医师盯着。”
蓝忘机这才起身,跟着温情走到外间案前,褪去染血的白衣,后背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还混着干涸的血痂,触目惊心。温情取来清创的药膏和纱布,下手干脆利落,清理血痂时力道颇重,蓝忘机却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全程目光都落在内室榻边,满心满眼都是里面昏迷的人。
处理完蓝忘机的伤口,又转向蓝曦臣,利落清理掉他手臂上的伤口,敷上疗伤药包扎妥当,冷声叮嘱:“伤口别沾水,近期别动用重灵力,好好养着,别添乱。”
两人颔首应下,不等温情多说,蓝忘机已转身快步回了内室,重新守在榻边,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