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整整半年。
福田站在河内最高建筑的顶层,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黄昏。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红色,那些密密麻麻的楼房,那些川流不息的街道,那些像蚂蚁一样忙碌的人群,都在他脚下。
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的情景。
一个人,一个行李箱,一个陌生的城市。
谁也不认识。
现在,不一样了。
手机响了。
是裴氏云发来的消息。
“明日,工业园的竣工仪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九点。”
紧接着,陈氏兰的消息。
“岘港那边传来照片,酒店主体封顶了。你看一眼。”
然后是范氏玉的。
“胡志明市的地皮奠基仪式,下周三。我丈夫说他会去。”
最后是阮氏秋的。
“今晚来家里吃饭?我丈夫想跟你聊聊。”
福田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一条一条回复。
“好。”
“看了,不错。”
“好。”
“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
半年。
旅游业,制造业,房地产。
三条线,全部落地。
总投资超过五亿美元。
创造就业岗位超过一万个。
引进日本中小企业二十三家。
带动本地配套产业无数。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半年,没白费。
第二天上午九点,河内工业园的竣工仪式准时开始。
工业园的大门装饰一新,红绸飘扬。
门口停满了车,黑色的、白色的、银色的,一辆比一辆好。
来的都是什么人?
阮文强的代表,陈国英本人,武文俊本人,黄明海本人。
还有几个部的副部长,几个省的省委书记,几个大银行的行长。
还有那些日本企业的代表,那些本地合作方的老板,那些媒体的记者。
福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目光扫过人群,他看见了那四个熟悉的身影。
裴氏云站在左边,穿着墨绿色的奥黛,笑着朝他挥手。
陈氏兰站在右边,穿着浅灰色的套装,眼里带着骄傲。
范氏玉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穿着淡粉色的奥黛,眼眶微微发红。
阮氏秋站在最前面,穿着深紫色的奥黛,从容优雅地看着他。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美。
但眼睛里,是一样的光。
那是为他骄傲的光。
仪式开始了。
先是主持人介绍项目情况,然后是几个领导讲话,然后是剪彩。
最后,轮到福田致辞。
他走到话筒前,看着台下。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工业园的竣工仪式。”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半年前,我刚到越南的时候,谁也不认识。半年后,站在这里,我认识了很多人,交了很多朋友。”
他顿了顿。
“这些朋友,有官员,有企业家,有合作伙伴。但最重要的是,有一些人,让我觉得,越南是我的第二故乡。”
台下,那四个女人的眼眶都红了。
福田继续说。
“工业园只是开始。接下来,岘港的度假酒店,胡志明市的商业综合体,都会陆续落成。我希望,福田集团在越南的投资,能给这里带来更多就业,更多技术,更多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
剪彩结束,人群散开。
福田走下台,被一群人围住。
祝贺的,攀谈的,约饭的,要名片的。
他一一应付,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好不容易脱身,他走向那四个女人。
裴氏云先开口。
“明日,讲得真好。”
福田笑了。
“是你教得好。”
裴氏云愣了一下。
“我教你什么了?”
福田看着她。
“教我怎么说真话。”
陈氏兰在旁边笑了。
“行了行了,你们别酸了。明日,晚上有空吗?诊所那边有个庆功宴。”
福田摇摇头。
“今晚不行,阮姐那边约了。”
阮氏秋点点头。
“对,我丈夫想跟他聊聊。”
范氏玉轻声说。
“那就明天?我儿子从日本回来了,想见见你。”
福田看着她。
“好。明天晚上。”
四个女人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都是羡慕。
不是羡慕福田有这么多女人。
是羡慕那些女人,能被这个男人这样对待。
那天晚上,福田去了阮氏秋家。
还是那栋法式别墅,还是那个安静的庭院。
但这次,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阮文强。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
看见福田进来,他站起来。
“福田先生,请坐。”
福田在他对面坐下。
阮氏秋端了茶过来,然后退到一边,坐在丈夫旁边。
阮文强亲自倒茶。
“福田先生,这半年辛苦了。”
福田接过茶杯。
“阮部长客气了。不辛苦。”
阮文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赏。
“我听说,工业园今天竣工了?”
“是。”
“岘港那边也快了?”
“主体封顶了。明年开业。”
阮文强点点头。
“胡志明市那个项目呢?”
“下周三奠基。”
阮文强笑了。
“福田先生做事,雷厉风行。”
福田摇摇头。
“不是我能干,是大家帮忙。”
阮文强看着他。
“大家?都有谁?”
福田想了想。
“阮部长算一个。陈部长、武部长、黄部长,都算。还有很多人。”
阮文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听说,你跟我妻子,关系很好?”
福田心里一动。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是。阮夫人帮了我很多。”
阮文强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女儿能去日本工作,也是你帮的忙?”
福田点点头。
“是。但她是自己考上的,我只是给了个机会。”
阮文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福田先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福田摇摇头。
阮文强说。
“你不贪功。”
他放下茶杯。
“你做成了这么多事,但从来不说是自己的功劳。都是说大家帮忙,别人给机会。”
他看着福田。
“这样的人,不多见。”
福田没说话。
阮文强继续说。
“我妻子这半年变化很大。以前她总是愁眉苦脸的,一个人待着。现在不一样了,整天笑呵呵的,有事做,有朋友,有盼头。”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