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认真练习手势的女孩:“那个孩子叫小优,单亲家庭,妈妈打两份工。每次下课,她都要帮忙打扫完教室才走,说这样心里好受点。”
又指向另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的父亲是建筑工人,去年工伤,家里更困难了。但他很有天赋,学得最快。”
福田静静听着。
小林在旁边轻声说:“会长,转账到账了。”
玉城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银行的入账通知。但她盯着屏幕,脸色更白了。
“这……这是两亿日元?”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福田点头,“两百万是租金,剩下的是未来一年的运营资金。包括场地费、乐器维护、孩子参加演出比赛的交通食宿补贴。”
玉城葵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红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需要施舍!我只要借两百万,下个月就想办法还你……”
“这不是施舍。”福田打断她,“这是我作为‘琉球文化研究中心’预备投资方,对本地文化传承项目的支持。您就当是……预付的顾问费。”
“哪有预付两亿日元的顾问费!”玉城葵的声音提高了些,孩子们都看了过来。
福田示意她到门外说。
两人走到走廊上。楼下传来其他培训班的声音——英语、钢琴、补习班。在这个老旧的楼里,各种各样的梦想和努力挤在一起。
“玉城小姐。”福田看着她,“您上次问我,如果项目不赚钱,我还会不会做。我的回答是:不会。但今天,我想换个方式回答您。”
他顿了顿。
“如果琉舞传承班因为两百万日元就解散了,如果这些孩子因为付不起交通费就不能去参加比赛,如果一门传承了几百年的艺术因为缺钱就断了——那我觉得,我这个做商业的,很失败。因为我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高级的商业?”
玉城葵靠在墙上,低着头。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已经联系了东京那边。”福田继续说,“福田娱乐集团旗下有几个艺人,下周会来冲绳开公益演唱会。所有收入,捐给本地文化传承项目。第一场,就定为‘琉舞传承基金’专场。”
玉城葵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很快擦掉,深呼吸。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可以给钱,但不用亲自来,不用安排这些……”
福田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因为我觉得,如果我们真的要合作,我需要知道您在为什么而战。纸上谈兵很容易,但真正看到这些孩子,看到这个教室,我才明白您说的‘血液里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外面忽然传来轰隆的雷声。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台风的前锋到了。
孩子们跑到窗边看雨,发出惊叹声。冲绳的雨季,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玉城葵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得让孩子们回家了。”她说,“这么大的雨,有些孩子住得远……”
“我让车送。”福田立刻说,“小林,安排一下。调三辆车过来,务必把每个孩子安全送到家。”
小林点头,马上去打电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玉城葵和福田一起组织孩子们下楼。三辆车陆续到来,小林仔细核对每个孩子的地址,安排路线。有个小女孩没带伞,福田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罩在她头上,送她上车。
最后一个孩子离开时,已经快六点半了。雨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风也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树猛烈摇晃。
玉城葵站在社区中心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我的车停在那边巷子里。”她说,“我走回去就行。”
“我送你。”福田说,“这天气,走路太危险。”
“不用……”
“我坚持。”福田已经打开了伞,“上来吧。”
玉城葵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钻进了伞下。伞不大,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福田是淡淡的古龙水,玉城葵是陶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车停在五十米外,但就这五十米,走到时两人半边身子都湿了。雨被风吹得斜着打过来,伞根本挡不住。
坐进车里,福田发动引擎。雨刷器开到最大,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您住哪里?”福田问。
玉城葵报了个地址,在那霸市区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