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离韩前夜。
福田没住汉南洞公寓,而是去了城北洞的韩屋。这里更安静,也更私密。
他一个人坐在茶室里,慢慢泡茶。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格子的光影。院子里有竹筒敲石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响一次,清脆,悠远。
晚上十点,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短信,是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一小时后到。金。”
福田盯着那个“金”字看了几秒,然后回复:“茶已备好。”
他起身,检查了一遍韩屋的安全系统——所有监控都正常,院门已经解锁。然后他回到茶室,换了新茶,重新烧水。
十一点整,院门传来轻微的响声。
福田没动,继续泡茶。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茶室门口。纸门被拉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外。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女人,穿着深色的长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
她走进来,关上门,然后才摘下帽子口罩。
是金建希。
总统夫人。
她今天没化妆,或者化了很淡的妆,看起来比电视上年轻,但也更疲惫。眼睛
“福田会长。”她微微点头,声音很轻。
“请坐。”福田做了个手势,“茶刚泡好。”
金建希在对面坐下,动作优雅,但能看出紧张。她环顾四周,确认环境安全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福田给她倒了杯茶。茶香在空气里弥漫开。
“这地方很安全。”福田说,“没有监控,没有录音。您可以放心说话。”
金建希端起茶杯,没喝,只是闻了闻茶香。
“福田会长这半年在韩国做的事,很精彩。”她开口,语气平静,“尤其是娱乐产业那边。《星海边境》我看了,拍得很好。NEBULA的歌,我女儿也在听。”
“能得到第一夫人的认可,是我的荣幸。”福田说。
“不只是认可。”金建希放下茶杯,看着他,“是欣赏。你知道韩国娱乐业的问题在哪里吗?不是缺人才,是缺格局。大部分公司只想赚快钱,做流水线产品。但你不一样,你做的是文化,是影响力。”
福田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但也因为这样,你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金建希的语气严肃起来,“文化体育观光部,国家情报院,甚至青瓦台的政策室……都有人在讨论你。讨论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国资本代表,到底想干什么。”
“那第一夫人觉得,我想干什么?”福田问。
金建希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你想干的,和我丈夫想干的,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她说,“你们都想让韩国的影响力,走出国门。只是方法不同——他用政治外交,你用文化产业。”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福田会长,我可以帮你。在政府层面,在政策层面,我可以给你提供掩护。比如,把FEC Korea的项目纳入‘文化外交’的框架,给予税收优惠和政策支持。比如,在媒体上引导舆论,把你的投资包装成‘中韩文化合作的典范’。”
“条件呢?”福田直接问。
金建希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她顿了顿:“我听说,你在冲绳有布局。”
福田眼神微动。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提冲绳了。
“是有些投资。”他谨慎地说。
“冲绳那个地方,很有意思。”金建希说,“地理位置关键,政治地位特殊。如果你能在那里建立影响力,对韩国来说……也有价值。”
她没明说,但福田听懂了。
韩国一直想在东亚地缘政治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如果能在冲绳这个美日中的交汇点,有一个“合作伙伴”,那价值不言而喻。
“第一夫人想要什么样的合作?”福田问。
“信息共享。”金建希说得很直接,“你在冲绳看到、听到、得到的信息,如果有涉及韩国国家利益的,希望你能及时告知。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在韩国为你扫清障碍。”
她补充了一句:“不是现在,是未来。等你真的在冲绳站稳脚跟之后。”
福田思考了几秒。
这个交易,风险很大,但回报也很大。有总统夫人在韩国做内应,很多事会容易得多。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金建希点头,“这不是小事。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通过安全渠道联系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福田会长,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政治这条路,很孤独。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提防。有时候,真想找个能说真话的人,好好聊聊天。”
福田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那今晚,我们可以说真话。”他说。
金建希转头看他,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