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大多被撞得残破不堪，几扇窗口透出摇曳的灯光，映照出里面晃动的狰狞黑影，以及那些早已不再挣扎的人形轮廓。
惨叫和哭喊声已变得零星稀落，更多的是邪尸满足的低吼、骨骼被咬碎的脆响以及贪婪的啃食声。
来晚了。
或者说，从怨伶嚎叫响起、这个结局就已注定。
冯叶没有贸然从正面接近，他绕到客栈侧面，观察片刻，选中一处邪尸较少的后墙。
这个方向，那里有一扇破损的气窗，通往堆放杂物的阁楼。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轻轻跃起，手指精准勾住窗沿，腰腹发力，悄无声息地翻入阁楼内部。
阁楼里他能清晰的听见下方楼层传来的杂乱声响：沉闷的撞击、兴奋的嘶吼、木板断裂的脆响。
冯叶没有直接下楼，通过技能“命定之理”对“因果”的指引。
他顺着这份独特的指引，在昏暗的阁楼中移动，最终停在通往下方三楼的活板门附近。
他侧耳倾听，下方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与低吼，密度不算太高。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轻轻推开活板门，如猫般轻巧滑下，落地时未发出半点声响。
三楼走廊一片狼藉，地面倒着几具尸体，有邪尸的，也有玩家的。
“命定之理”的指引向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冯叶握着手杖，脚步无声。
沿途遇到两只正埋头啃食残骸的普通邪尸，他手中手杖尖端迅疾如电般点出，精准无比地洞穿其后脑髓干，邪尸软软倒地，几乎没发出额外动静。
来到那个房间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三具残缺不全的男性尸体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倒在不同位置，死状极惨，显然生前遭受了超越承受极限的狂暴撕扯。
冯叶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房间，最后落在床铺附近：那里散落着几片质地特殊的布料，正是女伶戏服的碎片。
顺着指引，他离开房间，清理了走廊里几只正在啃食残骸的邪尸，来到楼梯口——那里躺着怨伶的尸体。
她的尸身上，除了利刃砍劈的痕迹，在领口和胸前位置，还有明显属于人为暴力撕扯造成的破损。
冯叶走近两步，看到胸前那件同样被粗暴撕开的浅色亵衣。
冯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结合衣物破损的细节，以及他在房间内发现的尸体碎片，迅速在脑中还原了过程：深夜，有人潜入房间，试图侵犯女伶。
激烈挣扎中，女伶变异。
闯入者被狂暴杀死……嚎叫引来了尸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怨伶那狰狞却依稀残留着生前轮廓的脸上，静默片刻，脱帽致意。
“旧版本的游戏拉人机制啊……”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几乎微不可闻。
小说、电影里的人性丑恶他见得多了，但如此真切地目睹现实中的恶行，还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仿佛在对自己确认般，用更轻的声音补充：“好在，那个郑臻荣……目前为止，行事还算有底线。”
这或许是这个充满偶然与悲剧的夜晚里，唯一一点称得上“慰藉”的发现。
没有再多停留，也没有惊动楼下那些沉浸在血腥“盛宴”中的邪尸。
冯叶如同来时一样，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离开了这座已彻底化为炼狱与坟墓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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