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行于云端。
炎蹄依旧踏空而行，四蹄之下火焰翻涌，步伐从容。
身后不远处，云母驮着翠子和十六夜，紧紧跟随。
这小家伙似乎是第一次飞这么高，还有些紧张，四只爪子小心翼翼地踩着虚空，生怕踩空掉下去。
但飞了一会儿，它渐渐适应了，开始撒欢儿地跑起来。
时而加速冲到炎蹄前面，时而又绕到后面，兴奋得两条尾巴摇成了风车。
“云母，慢点儿！”
翠子被它晃得有些无奈，却也不忍心呵斥，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
云母回头看她一眼，眼中满是得意。
速度却慢了下来，乖乖跟在炎蹄身后。
十六夜趴在云母背上，看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新奇。
“翠子大人，云母真厉害。不仅能变这么大，还能飞。”
翠子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云母柔软的皮毛。
“是啊。而且它很勇敢。”
云母听到夸奖，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行人飞了半日，千夜忽然让炎蹄放缓速度。
翠子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群山环绕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座村庄。
村庄不大，房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与寻常村庄无异。
但翠子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师父，那个村子……”
千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
炎蹄低嘶一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下去看看。”
千夜话音落下，炎蹄便俯冲而下。
云母紧随其后。
……
村庄入口处。
千夜目光看向了远处。
鼻子微微一动，这是……
邪气？
千叶抬腿迈步，走进村子。
翠子抱着变小如同小猫一样的云母，拉着十六夜，快步跟上。
村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民居，屋前种着花草，晾着衣物，一切都井井有条。
但街上却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翠子四处张望，心中警惕渐起。
“有人吗？”
她轻声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十六夜紧张地抓紧翠子的袖子。
“翠子大人，这村子……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翠子正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个女子从拐角处走出来。
她们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着，面容普通，看起来就是寻常的农妇。
看到千夜几人，她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哎呀，有客人来了！”
为首一个年长些的妇人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千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位大人是从外地来的吧？赶路辛苦了，要不要进村歇歇脚？”
千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翠子上前一步，挡在千夜身前。
“多谢好意。我们只是路过，想讨碗水喝。”
妇人看了看翠子，又看了看她怀中的云母，笑容更加热情了。
“有有有！几位随我来，我家就在前面。”
她转身带路，其余几个女子则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在千夜身上。
翠子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那目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她下意识靠近千夜几分。
一行人跟着妇人来到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株花草。
妇人招呼几人在院中坐下，转身去屋里端水。
翠子趁机打量四周。
院子里晾着几件衣裳，都是女人的衣物。
墙角堆着一些农具，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用过。
她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妇人已经端着水出来了。
“几位慢用。”
她将水碗放在几人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千夜。
“这位大人，今晚若是不急着赶路，不如在村里住下。
我们村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夜里睡个好觉，明早再走也不迟。”
千夜端起水碗，抿了一口，淡淡道。
“村里只有女人？”
妇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大人好眼力。我们村的男人，全都因战争死在了外面，只剩下我们这些妇人在家。”
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我们这些女人，只能守着村子。”
其余几个女子也纷纷附和，有的还抹起了眼泪。
十六夜听得心酸，轻声道。
“你们真不容易。”
妇人擦了擦眼角，笑道。
“习惯了。几位先歇着，我去准备晚饭。”
她转身离去。
翠子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丈夫真的在外面战死，为何只有女人……
没有老人和孩子？
“师父……”
她压低声音。
千夜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翠子便不再开口，只是将云母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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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妇人为几人安排了住处，是村中一座较大的院落，据说原本是村长家，如今空着。
翠子本想让千夜住正屋，自己和十六夜住厢房。
但千夜只是淡淡道。
“一起。”
翠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师父的意思。
这村子不对劲，夜里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于是三人便都聚在正屋中。
十六夜累了一天，靠在墙边很快就睡着了。
翠子盘膝坐在窗边，云母趴在她腿上，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千夜坐在屋中，闭目养神。
夜深了。
窗外，月光如水。
忽然，云母的耳朵动了动。
它从翠子腿上站起来，朝着窗外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翠子睁开眼。
她听到了。
远处，有脚步声。
很轻，很碎，却有很多。
她看向千夜。
千夜依旧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师父。”
翠子轻声唤道。
千夜睁开眼。
“去看看。”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翠子抱着云母，跟在他身后。
十六夜睡得沉，没有醒来。
两人一猫，穿过院子，来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