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仪欣,你跟他们废话什么呢
仪欣战慄一下,下意识回忆了她做皇后做事的逻辑。
她预先许诺拉拢十福晋,借十福晋身孕算计老九。
她在布尔和之事上,宽恕九福晋,让九福晋为她卖命开商路。
她想借琅嬅宣扬京城格格从医,从而开设医术学堂。
胤禛给朔齐赐婚,借他的婚事安抚江南,她便想著奖赏思嫣,不叫钮祜禄氏心有不满。
这跟她做亲王福晋的时候,拉拢谋臣姻亲有什么区別呢
可是,她是皇后啊。
不一样,她不能像以前一样,这样好累,而且,很不对劲。
胤禛垂眸静待她思考,两指握著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弄著粥。
她总是想让她“做事用人”很有道理,但是,她是皇后,她的懿旨不需要道理。
仪欣被胤禛的反问卡住了。
亲王福晋和皇后明明是涇渭分明的身份,她却怎么都戳不破那层薄纱。
她掀起耷拉的眼皮。
胤禛缓缓抬眼,带著扳指的拇指搓了搓她的耳朵,说:“看著朕。”
仪欣肃穆神色,看著胤禛狭长冷冽的眼睛。
胤禛想揪她的耳朵,又静静压下心绪,只让她跟自己对视,毫不掩饰地说:
“掌权者的表达是內敛的,只需要说出你要的结果,静静看著你想要的结果实现。”
“不需要跟他们平等交换,更不需要向世人解释。”
“你总是觉得,因为你给了他们什么允诺,所以他们要替你办事。”
胤禛说,“不对,理应是他们做了符合你心意之事,仪欣才赏他们。”
那叫赏。
这才是皇帝。
她要下意识的去利用权力掌控全局,像皇帝一样有云淡风轻就是“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的感觉。
而不是要绞尽脑汁去换什么。
仪欣下意识攥住了胤禛的手掌,胤禛安稳用力托住她。
他的掌心温暖乾燥,很有力量感,能够接纳一切的稚嫩,她和他是帝后夫妻,理应共享天下权柄。
手心冒出濡湿的细汗,仪欣轻声道:“我明白。”
胤禛笑问:“真明白假明白”
“难不成我是笨脑袋吗”仪欣瞅了他一眼,刚刚他是不是说她笨来著
“朕都不敢说话。”
仪欣震惊,直接闹著控诉说,“啊!你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仪欣理解错了。”
胤禛闷闷笑著把她抱在怀里,爱怜地亲了亲耳朵。
她不是笨,而是没有在权力里浸泡过,没有被绝对的权势压弯过,故而不会用权势去压制別人。
而他,他不一样。
於她,他只希望她经歷些许言语的教诲,当然,有他在,她就不可能会亲歷那些蹉跎。
仪欣看他一眼,商量著说:“那我派十福晋去协助九福晋。”
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科尔沁出来的格格,她和九福晋之间的矛盾,那便暂且放一放吧。
“自然。”胤禛思量一下,道,“让老十跟著去。他太閒得慌。”
大清不养閒人。
仪欣点点头,又说:“那医学堂之事,直接下懿旨可以吗”
胤禛道:“仪欣递个奏摺,朕来批覆,从国库拿银两。”
“我这就写,皇上替我磨墨。”仪欣来了兴致,她心里有分寸,如今豁然开朗,更是不愿耽搁。
仪欣拽著胤禛的手走向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