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前方的能量波动也迅速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这更让剩余的探索者们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是白骨城的人。”影无踪身形如同融入阴影,声音低沉传来,“他们似乎触动了某种隐匿的魂煞陷阱。”
众人神色更加凝重。白骨城的魔修本就偏向魂体一道,对魂煞的抗性相对较高,却依旧一个照面就折损了人手,这葬魂渊的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绕开那片区域。”凤清音当机立断。混沌领域感知范围内,那片扭曲林地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蛰伏着无数饥饿的恶灵。
三方势力(黑曜城、万魔盟、血煞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迂回,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朝着葬魂渊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灰色的雾气开始弥漫,这雾气并非水汽,而是由精纯的魂煞之气凝聚而成,不仅侵蚀肉身,更能直接攻击神魂。雾气中,不时有扭曲的魂影一闪而过,发出惑人心神的低语或尖啸。
血煞城的屠刚似乎为了挽回之前的面子,怒吼一声,周身血光大盛,将靠近的灰雾强行震散,但显然消耗不小。万魔盟的幽泉则祭出了一面黑色小幡,幡面摇动,将周围的灰雾吸纳进去,显得从容许多。
凤清音依旧是最轻松的那个。混沌领域如同一个无形的过滤器,灰雾靠近便被吞噬转化,反而补充着她消耗的力量。她甚至能分心观察着其他两方的举动,尤其是万魔盟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神秘黑袍人。那人自进入后便异常安静,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但凤清音的灵觉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穿过一片枯死的、枝干如同鬼爪般的树林,一条宽阔的、河水呈现浑浊暗黄色的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河水粘稠,缓缓流淌,听不到丝毫生机,反而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遗忘的气息。河面上笼罩着厚厚的黄色迷雾,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
河岸边,散落着一些破败的骨骸,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类。
“黄泉河!”幽泉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根据古籍记载,渡过此河,便能接近葬魂渊的核心区域,九幽黄泉图很可能就在对岸!”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然而,看着那死寂浑浊的河水,以及河面上那令人心悸的黄色迷雾,没有人敢轻易尝试渡河。
“这河水似乎能腐蚀神魂。”影无踪声音凝重,他尝试将一缕魔元探入河边,那魔元瞬间就被河水吞噬,连带他附着其上的一丝神念都传来刺痛感。
岩罡捡起一块岸边的石头扔进河里,石头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连个泡泡都没冒。
“怎么过去?飞过去吗?”血煞城一人问道。
屠刚尝试御空,身形刚离地数丈,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来,同时河面上的黄雾翻涌,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迷雾中睁开,锁定了了他!他吓得连忙落下,脸色发白:“不行!飞不起来,而且那雾里有东西!”
气氛一时僵住。机缘就在对岸,却被这条诡异的黄泉河拦住。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万魔盟黑袍人,忽然抬起了头。宽大的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五官却异常精致的少年面容,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河面某处。
众人顺着望去,只见那处的黄雾似乎淡薄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黑点,正缓缓向着岸边驶来。
随着黑点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竟是一艘破旧不堪的小木船!船身布满腐蚀的痕迹,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船头挂着一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灯下坐着一个身披蓑衣、看不清面容的摆渡人。
木船无声无息地滑到岸边,停靠在众人面前。
那摆渡人抬起头,蓑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两点微弱的绿光,如同眼睛。一个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响起:
“渡河、一人、一件魂宝、或等价之物……”
魂宝?指的是滋养或攻击神魂的法宝器物。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还有摆渡人?而且还要收费?
“装神弄鬼!”屠刚冷哼一声,显然不信邪,“谁知道你是不是这河里的鬼物所化?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他猛地抽出背后血色巨斧,磅礴的血煞魔元灌注其中,斧刃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对着那摆渡人和小木船,狠狠一斧劈去!
“血煞裂天斩!”
一道巨大的血色斧罡,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悍然斩落!这一击,屠刚毫无保留,足以劈开山岳!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那摆渡人却动也未动。蓑帽下的两点绿光甚至没有丝毫波动。
血色斧罡在距离小木船还有丈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光,被周围的黄雾迅速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而屠刚本人,则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手中的血色巨斧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脸上充满了骇然与恐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摆渡人,实力深不可测!
“扰乱渡口,念在初犯,扣除一次机会。”摆渡人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屠刚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幽泉目光闪烁,上前一步,拱手道:“摆渡人前辈,晚辈等人欲渡河,这是渡资。”他取出一枚散发着阴冷魂力的黑色珠子,恭敬地放在船头。
那珠子显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