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也不多说,只做了一件事,请来了满宠,算旧账。
用江浩的话说,叫做“倒查五年,彻查青州黄巾形成之根源”。
倒查五年,查什么?
查当年黄巾起事之前,这些豪强有没有趁火打劫、囤积居奇?
查黄巾过境之时,有没有人暗中通敌、献粮献钱?
查那些被逼得落草为寇的百姓,是不是被哪家的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
稀奇的是,但凡老老实实配合屯田、置换田地的豪强,一概相安无事。
可那些跳得最凶、阻挠最甚的,一查一个准。
不是查出了当年通贼的证据,就是翻出了逼良为贼的旧账。
满宠也不手软,虎头铡一抬,律法一摆,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十天之内,十几个豪族被连根拔起。
田产充公,粮仓开仓,浮财入库,整整齐齐归入屯田之用。
消息传出,北海震动。
那些被抄家的豪强,自然不甘心。
告状的告状,托人的托人,哭诉的哭诉,一时间,投诉控告程昱的书信如雪片般飞往临淄。
刘备每收到一封,便当众斥责程昱几句,“仲德此举,未免操切”、“当以安抚为主,不可过激”。
可斥责归斥责,人照用,事照办。
江浩那边更干脆。
他把每一封投诉信的来源、写信人的姓名、告状的理由,一一登记在册,转身便交给了满宠。
满宠接过册子,只翻了两页,嘴角便露出一丝冷笑。
不到一个月,北海彻底安静了。
再无人敢阻挠屯田,再无人敢伸手要地。
程昱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每日带着人在田间地头奔走,指挥降卒开荒、播种、修渠。
偶尔有豪强远远望见他,也要绕道走。
程仲德这三个字,在北海,比虎头铡还让人胆寒。
在青州全力运转的同时,界桥之战的战报,已经如雪花般飞向天下各处。
长安,未央宫。
董卓斜靠在榻上,手里捏着那份战报,猛然从梦中惊醒。
“刘备?”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乖乖!三千骑兵,把袁绍那厮打得落花流水?还把他逼得跳了粪坑?这战报是真的?”
李儒站在一旁,微微躬身:
“岳父,保真。”
“三千破数万?”
董卓把战报往案上一扔,坐起身来,脸上的肥肉都笑得直颤。
“袁绍那个废物!四世三公,就这点本事?”
李儒没有接话。
董卓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问道:
“文优,你说这刘备,会不会对咱们产生威胁?”
李儒沉吟片刻,缓缓道:
“岳父,如今的天下局势已经明朗了。曹操占据兖州,刘备占据青州,公孙瓒占据幽州,袁绍占据冀州,袁术磨刀霍霍,正盯着扬州。中原马上要打成一锅粥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岳父在长安,已成强秦之势,尽可高枕无忧。这一回,他们可凑不成十八路诸侯了。”
董卓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
“文优说得在理!让他们打去!北方四路诸侯——袁绍、公孙瓒、刘备、曹操,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棋逢对手,非得打得头破血流不可!”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够了,他忽然敛住笑容,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袁术那边,得留意着点。那小子野心不小,恐怕要成气候。”
李儒拱手道:
“岳父明鉴。张温连战连败,恐怕不是袁术的对手。小婿有一计。”
“说。”
“可让刘繇担任扬州刺史。”
李儒缓缓道。
“此人是汉室宗亲,素有清名。若袁术敢对扬州下手,那南方就是刘繇、刘表对阵袁术,旗鼓相当,正好让他们互相消耗。”
董卓眼睛一亮,又躺回榻上,眯着眼睛哈哈大笑。
“甚妙!甚妙!你这就去拟旨,让刘繇任扬州刺史!”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调和袁绍和公孙瓒的矛盾。顺带帮我问候一下袁本初,问问他,茅厕里香不香?”
一想到袁绍堂堂四世三公,被逼得跳进粪坑里逃命,董卓就忍不住又想笑。
这事办得漂亮。
张辽张文远,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