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不废话,直接宣布:“今日本官只办两件事:赏功,罚过。”
他展开一卷名册,“以下六人,所辖屯田点亩产皆在两石五斗以上,且百姓口碑上佳,各赏钱五千,升一级,留任博昌重用。”
被念到名字的六人又惊又喜,出列谢恩。
他们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二十出头,是乐安本地选拔的寒门子弟。
这半年来埋头田间,皮肤晒得黝黑,手上满是老茧,此刻得此褒奖,激动得声音发颤。
江浩话锋一转:
“以下四人,所辖屯田点亩产不足一石五斗,且百姓多有怨言。”
他目光扫过堂下,被点名的四人脸色煞白。
“经查,尔等或私扣肥料转售牟利,或强索百姓‘辛苦钱’,或玩忽职守致使农田荒废。
依律,革去所有职务,追缴所得,加倍罚没,永不叙用!”
“郡丞恕罪啊!”
一人瘫倒在地,哭喊道,“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拖出去。”
江浩声音冰冷。
“明日午时,绑至县门示众三日,所犯罪状张贴公示,以儆效尤!”
卫士上前,将四人拖出堂外。
其余官吏噤若寒蝉,堂上一片死寂。
江浩起身,走到堂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乐安之法,赏必厚,罚必重。用心做事者,我必不负;贪赃枉法者,我必严惩。”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些许。
“诸位,乱世之中,百姓如草芥。我们能在此地辟一方乐土,让百姓有衣有食,是何等幸事?望诸位惜之,重之。”
“谨遵郡丞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
处置完毕,江浩又花了半日与张英商讨后续。
如何推广高产经验,如何帮扶低产点,如何调度农具,如何准备冬耕。
待诸事议定,已是黄昏。
“郡丞,博昌百姓听闻您处置贪吏,都在拍手称快呢。”
张英送江浩出衙时笑道。
江浩望向街道。
夕阳余晖中,市集还未散去,百姓挑着担、提着篮,脸上多是满足神色。
有几个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祖德,好生治理。”
江浩翻身上马,“守住这份太平,比什么都强。”
……
另外一边,刘备赵云鲁肃勤劳朴实,花了十天时间跑遍了每一个屯田点,访谈了上千百姓,每天熬夜到凌晨,清晨天未亮又起,妥妥的劳模式考察。
而枣袛,本身就对屯田工作熟悉,平日里也没少下基层,考察起来手拿把掐。
程昱则是酷刑伺候,一抓就是一票人,郭嘉则洞察人心,明辨是非。
各方都显了真本事。
十日后,乐安城郡守府。
刘备、江浩、鲁肃、程昱、郭嘉、赵云、枣祗等人齐聚一堂。
众人皆面带风尘,显然这十日奔波劳碌,但精神却都振奋。
“好,人都到齐了。”
刘备环视众人,笑容满面。
“诸位辛苦。这十日督导秋收,想必所见所闻不少。子敬,你先说说粮草总数。”
鲁肃起身,展开一卷厚厚的账册。
他眼下的黑眼圈又深了几分,但双目炯炯,声音洪亮:
“经各县核实汇总,今秋乐安九县共收粟米二百零三万石。其中广饶最多,四十二万三千石;甲下邑最少,七万八千石。
各县上缴赋税后,百姓手中存粮约二百万石,加上糜竺商队采购、我家中运来、以及……曹嵩老先生‘资助’的粮草,”
他说到此处,众人都露出会心笑意。
“目前我军粮仓共存粮三百一十七万石。”
三百一十七万石!
堂上一时寂静。
这个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