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血丝和疯狂欲念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更冷的审视。药效似乎随着刚才那场激烈的宣泄而暂时退潮,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扫过苏妩此刻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被蹂躏后娇艳的脸。
她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濡湿的黑发黏在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颈侧,更衬得那齿印刺眼。那双狐狸眼此刻水光潋滟,眼尾泛着情动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唇瓣被蹂躏得红肿,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脆弱,美丽,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被彻底摧折的花。
顾衡的视线在她颈侧那个清晰的、带着血痕的齿印上停顿了一瞬,眸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仿佛在确认自己失控时留下的印记。随即,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按在冰冷砖墙上的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甚至带着细微的擦伤。
就在这时,顾衡动了。
他撑在墙上的手臂肌肉绷紧,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自己沉重的身躯从苏妩身上移开。骤然失去支撑,苏妩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就要滑下去。
一只滚烫却稳定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依旧不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阻止了她的滑落。苏妩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却依旧深不见底、如同寒潭般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狂暴欲念,却沉淀着更令人心悸的审视和一种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目光掠过她凌乱的旗袍、崩开的盘扣、裸露肌肤上的斑驳痕迹,最后定格在她颈间那个刺目的齿印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控事件的后果。
苏妩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下意识地想瑟缩,却又强撑着昂起下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倔强,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唇色泄露了她的虚弱。她甚至尝试着想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臂,却换来更紧的钳制。
顾衡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臂的手,就在苏妩以为他会转身就走时,他却抬手,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肩上那件深墨色、内衬暗红、质地厚重、象征着少帅身份与无上威严的大警披风。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