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抱着包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要抵到冰冷的墙壁。他只觉得怀里的包袱烫得像块火炭,烧得他心慌意乱。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苏妩探究的目光,嘴唇嗫嚅着,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编不出一个合理的说辞。
“就……就是些……山里用的东西!”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又急又硬,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猎具!对!很锋利!不能乱碰!” 他试图把包袱往身后藏,但包袱太大,藏得十分狼狈。
“猎具?”苏妩挑眉,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歪着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专门装猎具的皮囊,“那……顾大哥你的猎具包是空的吗?”
顾衡:“!!!”
他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潮瞬间又涨了个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他抱着包袱,僵在原地,像个被当场抓住的、拙劣的小偷,窘迫得无地自容。怀里那点隐秘的心事,在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
苏妩欣赏着他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终于不再逗他。她收起那把小刀,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她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还在冒着焦糊气的粥,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好啦,不逗你了。你这粥再搅下去,就真成锅巴了。放着吧,我来。”
她自然地接过顾衡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锅铲,将他轻轻推到一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顾衡被她轻轻一推,身体僵硬地挪开,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包袱,像个抱着炸药包的傻子。
他看着苏妩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熟练地搅动着锅里的粥,又舀了点水加进去,试图稀释那股糊味。昏黄的灯光和灶膛的火光交织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专注的侧影。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似乎被这寻常的烟火气悄然冲淡了些许。
顾衡抱着包袱,像个柱子一样杵在旁边,心跳依旧很快,但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那股强烈的后怕和窘迫之下,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安心感,如同灶膛里温吞的火焰,悄悄地、无声地蔓延开来,熨帖了他慌乱的心。
至少……她现在在他眼前,是安全的。他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抱得死紧的包袱,那里面藏着的东西,似乎也变得没那么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