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同一时辰,殿门被准时推开。苏妩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清冷如霜,仿佛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吻战只是顾衡高烧未退时的一场绮梦。她手中未提药箱,只端着一个盛放清水的铜盆,步履从容地踏入。
阳光正好,落在殿内。顾衡已经起身,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他换了一身墨色暗纹的常服,衬得大病初愈后略显清瘦的身形愈发挺拔,也添了几分深沉难测的威压。他背对着门口,面朝着窗棂透进来的光柱,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瞬间噼啪作响。顾衡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昨夜被点燃、经过整日发酵后沉淀下来的、极具侵略性的探究和志在必得的暗芒,毫不掩饰地锁住苏妩。他的视线,尤其在她那双形状优美的红唇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眼神幽深,仿佛在无声地回味着什么,又像是在挑衅。
苏妩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翻滚的暗流。她将铜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声音清泠如常:\"王爷既已起身,便开始吧。\"她走到他面前几步站定,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是医者辅助病患的标准,\"扶住我的手,尝试迈步。重心要稳,不可急躁。\"
顾衡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落到那只伸出的、白皙纤长的手上。他没有立刻伸手,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带着一丝慵懒的、危险的意味。
\"夫人昨日那一'诊',可是让本王回味无穷。\"他声音低沉,带着大病初愈后特有的沙哑磁性,刻意咬重了\"诊\"字,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她的唇,\"今日练习走路,夫人可要……'扶'稳了。\"
苏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清冷:\"王爷若想早日康复,便收起那些无谓的心思,专心练习。\"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顾衡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掌控感。他终于伸出手,却不是轻轻搭上她的掌心,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将她的整只手牢牢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