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民身份作为终极特权”
2. 空间分区
· 居住区:按国籍和收入高度隔离
· 商业区:某些商场针对特定群体
· 礼拜场所:按国籍和教派分开
· 娱乐:不同群体有不同的咖啡馆、公园、海滩区域
· “城市是马赛克,但马赛克碎片不接触”
3. 时间分区
· 家庭佣工:只有周五休息,聚集在特定公园
· 建筑工人:清晨和傍晚工作,避开最热时段
· 办公室职员:标准工作时间,但夏季缩短
· 公民:更灵活,许多在政府工作,时间宽松
· “社会时钟因身份不同”
4. 记忆分区
· 公民记忆:国家历史、入侵纪念、部落故事
· 外劳记忆:母国记忆,在科威特经历,未来回国或迁移计划
· 关键区别:外劳知道他们在科威特的时间有限(签证限制),因此形成“临时记忆”
· “记忆的临时性与永久性”
最隔离又最亲密的领域:家庭空间
许多科威特家庭雇佣外籍家庭佣工(主要来自亚洲)。
· 亲密:佣工参与家庭日常,照顾孩子、老人
· 隔离:住在单独房间,休息日离开,很少成为“家庭一部分”
· 记忆效应:孩子可能由佣工带大,学习佣工的语言、文化片段
· 矛盾:深度依赖与严格界限并存
· “家庭作为微型的平行社会”
Ω网络检测到平行社会频率:一种“共处但分离振动”——物理接近但社会距离的系统性维持。
六、科威特梦想实验室项目
面对石油依赖、气候威胁、社会分裂、未来焦虑,努拉与未来学家、城市设计师、社会学家、艺术家、青年团体、外劳代表合作,发起了“科威特梦想实验室:在石油确定性终结后想象共享未来”。
核心挑战:科威特社会缺乏“后石油想象力”——石油定义了现在,入侵定义了过去,但未来模糊。如何集体想象石油后的可能性?
第一阶段:诊断想象力障碍
障碍1:“石油思维”
· 假设:资源无穷,政府无限提供,时间可加速(用钱买发展)
· 表现:巨型项目迷恋,快速消费,延迟困难决策
· “破解方法”:开展“石油思维识别工作坊”
障碍2:“气候否认与焦虑之间”
· 两极:要么完全否认问题,要么陷入瘫痪性焦虑
· 需要:建设性中间立场
· “破解方法”:气候适应故事创作
障碍3:“平行社会盲点”
· 公民很少接触外劳生活现实,反之亦然
· 结果:相互 stereotypes,缺乏共同未来愿景
· “破解方法”:设计强制交叉体验
障碍4:“代际对话断裂”
· 老一代:石油带来繁荣,相信延续
· 年轻一代:看到裂缝,但无权力改变
· “破解方法”:未来角色扮演游戏(互换代际视角)
第二阶段:想象力训练
训练1:“后石油城市游戏”
· 棋盘游戏:玩家管理城市,石油收入逐渐减少
· 选择:投资教育、多元化经济、社会福利改革、移民政策
· 结果:参与者体验权衡,发展系统性思维
· “游戏作为安全的风险体验”
训练2:“气候小说(Cli-Fi)工作坊”
· 参与者写短篇故事:科威特2050年,温度常态化50°C+
· 但要求:不仅是灾难,是适应、创新、韧性故事
· 最佳故事:出版、播客、甚至影响政策讨论
· “用叙事预先适应未来”
训练3:“平行城市交换”
· 公民家庭与外劳家庭交换生活一天(符号性)
· 公民尝试外劳限制:使用公共交通、访问外劳社区、体验服务工作
· 外劳尝试公民特权:访问通常限制区域、表达意见
· 记录:视频日记,分享会
· “体验作为共情引擎”
训练4:“时间胶囊2040”
· 集体创作放入时间胶囊的物品、信件、数据
· 目标:2040年打开(石油时代可能终结时)
· 内容:对未来的希望、警告、建议、承诺
· 仪式:每年纪念日,提醒长期责任
· “为未来创造现在连接点”
第三阶段:实验性未来原型
原型1:“垂直绿洲塔”
· 重新想象科威特塔:覆盖垂直农场、太阳能板、水收集系统
· 功能:生产食物、能源、水,教育中心,社区空间
· 象征:从消费象征(水塔)转为生产象征
· “重新编码地标”
原型2:“公民-外劳共同管理社区”
· 设计一个混合居住社区:公民和外劳共同决定规则、空间使用、活动
· 挑战:法律障碍(所有权限制),但可从租赁项目开始
· 目标:测试共享治理模型
· “小规模社会实验”
原型3:“人工云广场”
· 使用新技术(如蒸发性冷却、遮阳、水雾)创造室外舒适空间
· 即使在夏季,人们可在户外聚集
· 附加:太阳能供电,收集冷凝水
· “用技术夺回室外公共空间”
原型4:“石油遗产博物馆”
· 不是庆祝石油,是记录石油时代的社会、心理、生态影响
· 包括:石油前生活、石油繁荣、入侵、当前挑战、未来情景
· 关键:邀请外劳贡献他们的石油时代经历
· “为石油时代准备悼词与遗产清单”
七、成果:从石油确定性到可能性光谱
五年项目,在舒适但焦虑的社会中,种植了想象力的种子:
想象力拓展
· “后石油城市游戏”在12所学校采用
· 气候小说选集出版,其中一篇影响政府气候适应报告
· 参与者报告:对未来可能性思考更丰富,更少二元(繁荣/崩溃)
微小社会实验
· 三个“平行城市交换”活动举行,参与者200人,产生深刻反思视频
· 一个混合社区试点在规划中(法律障碍仍在谈判)
· 外劳开始参与公共讨论(通过匿名平台)
地标重新想象
· 垂直绿洲塔设计获国际奖项,市政府考虑试点
· 人工云广场原型在公园测试,夏季使用率增加300%
· 石油遗产博物馆概念被国家博物馆部分采纳
代际对话
· 未来角色扮演游戏促成祖孙对话项目
· 时间胶囊2040已收集1000份贡献
· 年轻人对参与政策讨论兴趣增加
最深刻的见证来自不同的梦想家:
老石油工程师、参与石油遗产项目的艾哈迈德(68岁):
“我1968年开始在石油公司工作。那时我们认为石油是永恒礼物。现在我参与记录石油时代。我们收集照片、工具、故事。重要的是,我们也记录代价:气候变化、消费主义、社会分裂。博物馆不应只说‘我们多伟大’,说‘我们经历了什么,学到了什么,下一步是什么’。石油时代是章节,不是整本书。现在是写下一章的时候。”
菲律宾护士、参与平行交换的玛丽(42岁):
“我在科威特15年,照顾科威特老人。交换日,我拜访一个科威特家庭作为客人,不是工人。他们问我梦想。我说:‘在科威特开小餐厅,融合菲律宾和科威特菜。’他们惊讶——他们从未想过外劳有科威特梦想。现在他们帮助我找地点。交换改变了双方:他们看到我是有梦想的人,我看到他们可以是支持者。梦想需要被看见才能实现。”
年轻科威特活动家、气候小说作者莎拉(28岁,女性):
“我写故事:2050年科威特,我们不再有石油收入,但发明了从空气中提取水的技术,成为水出口国。故事在网上传播,有人嘲笑,但有人问:‘这真的可能吗?’我开始研究,成立小组。现在我们有20人研究水技术。故事成为行动种子。我学到:未来不是预测的,是创造的——首先在想象中,然后在现实中。”
印度项目经理、参与混合社区设计的拉吉夫(45岁):
“我在科威特12年,总是临时心态——签证每两年续签。参与设计混合社区,我第一次思考‘如果这是我永久家?’我贡献印度社区设计智慧:公共庭院、共享厨房、多层代居住宅。科威特同事惊讶:这些想法很好。现在即使项目不建,我的心态变了:我开始想象扎根。梦想改变时间视野——从临时到可能永久。”
四人的合作: 艾哈迈德(石油遗产)、玛丽(外劳视角)、莎拉(青年创新)、拉吉夫(跨国设计)共同设计了“科威特2035生活博物馆”——一个展示过去、现在、可能未来的互动空间。它位于重新想象的科威特塔内,象征从单一功能(储水)到多重功能(记忆、想象、对话)的转变。
八、科威特城的启示:未来作为集体创作
努拉总结道:
“富裕社会常陷入‘未来瘫痪’——现状太舒适,改变太冒险,于是拖延直到危机强迫改变。科威特的挑战是:在仍有资源时主动想象和建造后石油未来。这需要将未来从专家预测变为集体创作。”
后石油想象原则:
1. 未来多样性:不是单一预测,是可能性光谱(最好、最坏、最可能、最期望情景)
2. 参与性预见:让所有群体(公民、外劳、青年、老人)贡献未来愿景
3. 原型思维:用小规模实验测试未来想法,而非等待巨型项目
4. 时间桥梁:创造连接现在与未来的仪式、故事、项目
5. 韧性叙事:不仅关注威胁,关注适应、创新、转型机会
应用到其他资源依赖型社会:
· 任何依赖单一资源(石油、矿产、旅游)且面临转型压力的国家/地区
· 都可以建立“未来想象实验室”
· 诊断想象力障碍,训练未来思维,创建实验原型
· 将未来焦虑转化为未来建设
· 在资源仍丰富时投资于后资源未来
九、四件礼物与告别
告别时,努拉送我四件礼物——每件关于未来想象的不同维度:
1. “时间胶囊启动包”:
· 包含:空白未来信件纸、存储芯片(用于数字记忆)、种子(适合干旱气候的植物)、太阳能小灯
· 附卡片:“为2040年准备。写下你对那时的希望和警告。种下可能在未来生长的种子。给未来留一盏灯。”
2. 《后石油想象手册》:
· 方法论:情景规划、设计思维、参与式未来、转型管理
· 工具:游戏、叙事工作坊、原型设计指南
· 案例:从科威特到其他资源依赖社会
· 警告:“未来不是命运,是选择。手册提供工具,但你们必须选择。”
3. 一个“可能性罗盘”:
· 不指向确定方向,显示“当前选择的未来可能性范围”
· 基于社会、经济、环境数据,显示不同路径的可能结果
· 附说明:“在十字路口,罗盘不告诉你该走哪条路,告诉你每条路可能通向哪里。选择需要勇气和想象力。”
4. “石油与水的小宇宙”:
· 艺术装置:两个小球形容器(呼应科威特塔)
· 一个含原油滴,一个含淡化海水
· 悬浮在透明液中,缓慢运动,偶尔接近但不接触
· 标签:“科威特的核心张力:黑金与蓝生命。我们的过去与未来。它们必须学会新舞蹈——不是对抗,是平衡的旋转。”
“带着科威特的未来智慧继续旅程吧,”努拉在科威特塔观景台上告别,窗外城市在热霾中闪烁,远处沙漠与海湾相遇的地平线模糊,“记住:最确定的财富可能制造最深的未来焦虑,最舒适的现实可能成为最危险的陷阱,最分裂的社会可能需要最团结的梦想。科威特城的启示是:未来不是等待发生的,是通过日常选择、集体想象、勇敢实验、困难对话而创造的;石油时代教会我们如何用金钱加速时间,后石油挑战是学习如何用智慧塑造时间;在气候变化时代,最宝贵的资源可能不是地下石油,而是心中未被开发的想象力、社会中未被建立的连接、文化中未被讲述的适应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