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谈话内容需要报备。我不需要你事无巨细地汇报,但任何涉及她记忆恢复、能力变化、情绪剧烈波动、或者对基地、对过去、对未来表现出特殊倾向的内容,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风铃再次凑近,蓝色的猫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光芒,“保持距离,龙皓月。 你可以给她安慰,可以听她倾诉,但记住,她现在是‘观察对象’,是‘潜在风险’,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小妹妹,更不是你可以投入私人感情的……‘朋友’。你的任务是观察、评估、必要时引导,而不是……陷进去。明白吗?”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砸在龙皓月心上。
龙皓月的脸色微微发白。风铃的条件很苛刻,尤其是最后那近乎警告的要求。但她知道,这已经是风铃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明白。” 龙皓月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我会遵守。”
“很好~” 风铃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冰冷下令的人不是她,“那就这么定了。第一次探视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吧。我会安排好人手的。”
“谢谢。” 龙皓月低声道谢。
“不客气~” 风铃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龙皓月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小心……别被‘吃掉’哦,皓月~”
说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迈着轻快的步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摇曳生姿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那高开叉的裤腿随着她的步伐,不时掀起,露出更多包裹在透明丝袜中、线条完美到令人屏息的腿部和足踝,留下空气中一缕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龙皓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风铃最后那句无声的警告,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回响。
(小心……别被吃掉……)
(她是在提醒我……叶星晚的危险性?)
(还是说……她看出了什么?)
(我……真的能保持距离吗?)
手心里,那微凉的触感似乎再次传来。脑海中,那脆弱带泪的微笑再次浮现。
龙皓月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眸中已是一片复杂难言的坚定。
无论如何,她答应了要去看她。
无论如何,她无法对那样的眼神置之不理。
哪怕前方是陷阱,是深渊。
她也想……试着走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隔离监护室内。
李晨阳(叶星晚身)并不知道外面走廊里发生的那场关于她“探视权”的谈判。她正沉浸在一种新奇的体验中。
在龙皓月离开后,她尝试了数次,终于成功地将那微弱的、银紫色中夹杂着混沌色泽的能量,按照脑海中某个模糊却异常高效的路径,完整地运转了一个周天。
过程极其痛苦,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细铁丝反复穿刺、刮擦。灵魂深处也传来阵阵仿佛被撕裂又强行粘合的钝痛。汗水瞬间浸湿了她单薄的病号服,贴在身上,将身体诱人的曲线暴露无遗,黑色的长发也被汗水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但她成功了。
一个周天之后,虽然剧痛依旧,疲惫感也更重,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能量的“量”,似乎凝实、壮大了一丝。极其细微,但确确实实存在。而且,能量运转似乎变得更加“流畅”了,那种滞涩和混乱感减弱了些许。
更重要的是,随着能量按照这个特定路径运转,她胸口那股莫名的隐痛,似乎也缓解了少许。
(这条路……是对的。)
(虽然痛苦,但效率更高,而且似乎……对身体有某种“修复”或“适应”的作用?)
(这路径……是我本能记住的?还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不管怎样,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变强途径。)
她没有停歇,强忍着剧痛和疲惫,开始尝试第二个周天。
这一次,痛苦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运转也稍微顺畅了一点。当第二个周天完成时,她甚至感觉到,手臂上那些淡银色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这些纹路……果然和这股能量有关。)
(它们像是在……记录?还是说……本身就是能量运行的轨迹?)
疑问很多,但答案需要慢慢寻找。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哪怕一点点自保和行动的能力。
她休息了片刻,等呼吸稍微平复,汗水稍微干了些,便再次开始。
时间就在这痛苦而沉默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直到体内最后一丝精力也被榨干,经脉的刺痛达到了忍耐的极限,她才不得不停止。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地倒在治疗台上,剧烈地喘息着,胸膛急促起伏,将湿透的病号服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但她的紫色眼眸,在虚弱疲惫的表象下,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冰冷而炽烈的、名为“渴望”和“决心”的火焰。
(力量……)
(信息……)
(机会……)
(龙皓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明天……你会来吗?)
(如果来了……我们又该……上演怎样的一出戏呢?)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饵已放下,线已抛出。
就等着……鱼儿再次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