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安在安阳郡安稳下来没多久,刺史就带来了一个满身脏污的乞丐,说是从京城来找她的。 看着眼前的人,宋华安有些迟疑的开口。
“谢知奕?”
“殿下!”谢知奕扔下手里的包袱就扑了过去,“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宋华安展开手臂,身体使劲向后缩,但谢知奕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不愿意松手。
“你先放开!”
“我不!殿下总是丢下我,你明明都看见我了,为何还要丢下我!”
宋华安抬眼看了看天,而后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你现在有点臭。”
这话显然比任何劝阻都有效,谢知奕攥着衣襟往后退,红着脸躲闪着众人的视线,眼里满是难堪。
宋华安挥了挥袖子,看着前胸沾染的脏污叹了口气,“你先和顺德下去梳洗一番吧!”
谢知奕缩着脖子,快速蹲下身拿起地上的包裹抱进怀里,低着头跟在顺德身后朝里走去。
待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宋华安看向一旁有些局促的刺史,“多谢王大人了。”
“不妨事,不妨事!若无其他事,老臣就先退下了!”
“王大人慢走。”
另一边,谢知奕抹着眼泪跟着顺德走进客房。
“谢公子,稍等片刻,会有人来给您送热水和衣袍,您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谢知奕盯着桌上的糕点,下意识吞咽口水,顺德见状笑着关上门,“老奴先去为您准备吃食!”
待外面的脚步声走远,谢知奕猛地扑上前,拿起一块枣仁糕就往嘴里塞,这糕点显然放了许久,粗糙得划拉嗓子,谢知奕紧蹙着眉,拿起一旁的茶壶就往嘴里灌,那茶水凉得他心疼,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哭。
直到将桌上的糕点全部吃完,他才得空擦拭眼角的泪,可看着覆着一层黄黑色脏污的双手,他又想起宋华安说的那句臭,红着眼揪起衣领闻了闻,一股异味直冲脑门,嘴唇哆嗦着,控制不住地下撇,起身到处翻找,直到看到镜子里乱糟糟的自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是谁啊!!!”
镜中的人头发如枯草般纠缠打结,其间夹杂着各种草屑和灰尘,脸上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淌着几道清晰的泪痕。
谢知奕颤抖着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脑子里回想着一路上磨破的鞋子、颤巍巍地货船、黑暗中的污言秽语以及不得已涂脏的脸,泪水便再也停不住了。
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和木桶与地面的轻微磕碰声。谢知奕急忙抹干净眼泪,从地上弹起来,慌乱地把自己藏在屏风后。
“谢公子,热水送来了。”
仆役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谢知奕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是!”
确定无人后,他才像做贼一样,迅速挪到门边,栓上门闩。
氤氲的热气升腾,带着皂角的清新。谢知奕粗鲁地扯掉身上的衣服,整个人沉入浴桶里,热水包裹住四肢百骸,一阵悠长的叹息从齿缝中漏出。
他拿起澡豆和布巾,用力搓洗,从脸颊到脖颈,动作凶狠得仿佛要剥掉一层皮,将这一路的风尘、屈辱和恐惧全都洗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