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奕死后没多久,日日待在谢府祠堂的于宴也悄无声息地去了。他好似算好了时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边境,尹玥终于赶到了羊尾坡,经年的风沙埋葬了所有,就连当年那些遗落在此的尸骨也深埋底下。
风萧萧,尘漫漫,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尹玥披着狐裘,捂着唇轻咳一声,翻身下马,握住一把沙石,看着它从手中缓缓滑落。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后一处了,依旧空荡荡的。她起身望向四周,不远处忽地闪过一道银光。
尹玥走上前,刨开沙土,是一把即将腐蚀殆尽的弯刀,也是苏将军苏正念惯用的刀式。
指尖抚过弯刀锈蚀的纹路,指腹蹭上一层暗红的锈迹。她蹲在沙地里,喉咙里的痒意翻涌,咳得肩头微微发颤,狐裘的毛领蹭着脸颊,暖得有些发闷。
尹玥记得小时候她总爱扒着苏正念的刀柄晃悠,嚷嚷着要学她那套诡谲的刀法,苏正念便蹲下身,用带着薄茧的手揉乱她的头发,温声说:“玥丫头别急,等你长大进了军营,我便教你。”
那时的母亲还在,总板着脸说她胡闹,苏将军却会笑着替她解围,从怀里摸出颗糖球塞给她。
风卷着沙粒打在刀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尹玥将弯刀抱进怀里,刀身冰凉,事到如今母亲的死她是真的什么也查不到了。
“苏姨,”尹玥的声音被风吹散,轻得像一声叹息,淌过时间长河,回到了京城外破旧的茅草屋里。
“苏叔,我这刀法学的怎么样?”
苏正念踹了身前的少女一脚,“没大没小,叫师傅!”
奚青跳着跑开,冲她做着鬼脸,“我就不!”谁知刚推开房门,迎面撞上了在门外偷听的苏沐清,奚青红着脸扶起地上的人,“没事吧?”
“你怎么在这?!”
浑厚的吼声自屋内响起,看着母亲暴怒的脸,苏沐清瑟缩着肩膀,红了眼。奚青下意识挡在他身前,“苏姨,你别吓着沐清哥。”
苏沐清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这少女认识他?
“你给我进来!”说完,苏正念又看向奚青,“你去上山砍柴。”
“哦!”见苏沐清看着自己,奚青害羞地挠了挠头,跑远了。
木门重新关上,内里暗了不少,“你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我在母亲的马上绑了脂粉,一路上会留下印记。”
啪!
这一巴掌,硬生生将苏沐清扇到了地上,头晕目眩,他捂着脸抬头望向苏正念,不敢相信一向温和的母亲会打他。
“母亲,对不起,只是你好不容易从边关回来,却总是外出,父亲忧思过虑,已然病倒了,我只是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