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帝费力的睁开眼睛,似乎清醒了些许。
“您处死了萧氏母女,萧策也因此大受打击,去了。”
昭武帝闻言,重新闭上了眼。
“可怜闻昭,小小年纪丧母又丧父,叫我的清怡如何安心?”
岑雅珺伸手抚上昭武帝的脸,“您还记得吗?清怡刚出生那会,您抱着她,说要给她世上最好的,可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那双手慢慢下移,落在昭武帝的胸口,感受着她时有时无的心跳,“你怎么就能纵容宋清霜和她争,宠爱宋华安超过她?她不是你的长女,你最宠爱的孩子吗?”
昭武帝依旧闭口不言,但岑雅珺知道她是清醒的,“没关系,臣侍都准备好了,定不会让清怡难过。”
说着,他从袖口中抽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在昭武帝眼前展开,“陛下,您看,这样好不好。”
昭武帝睁开眼,朦胧的光线晃得她眼睛疼,眼角沁出些许泪珠,许久后才看清上面的内容。
册封皇太女宋清怡之遗孤宋闻昭为帝,尊岑雅珺为摄政太后,总揽朝政,直至新帝成年。
“陛下,玉玺在哪里?”
圣旨是在宋清怡身死第二天便准备好的,先前有宋华安盯着,他不好下手。好不容易等到昭武帝清醒,宋华安出宫,他又找不到玉玺,只能一拖再拖。
原本他是想联合宋清怡的旧部,促使昭武帝让宋闻昭即位,可谁知昭武帝油盐不进,甚至就连宋清怡的旧部再和她详谈后不再搭理岑家。
明明皇位本该是属于宋清怡,属于岑家的。凭什么?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昭武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枯瘦的手指抬起,颤抖地握住圣旨挥到地上。
岑雅珺坐在床边,看着地上的东西勾唇笑了。
“陛下,这是你逼我的……”岑雅珺俯身凑近,声音轻柔如昔,仿佛在说着情话,可手指却搭在了昭武帝的脖子上。
嘭!
殿门被一脚踹开,宋华安提着刀走了进来,快步上前,扯着岑雅珺的头发将人挥开。
可即便如此,昭武帝还是脸色青紫,没了声息,宋华安赶忙扔掉手中的刀,跪坐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昭武帝的胸口上下按压。
这时,禁军押着一众太监走了进来。
岑雅珺看着这一幕,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怎么可能?”
这些太监全是这些年他安插在各宫的眼线。
“都是假的,早就知道,你们……”似是想明白了,岑雅珺回头看向龙床,突然指着宋华安开始发疯。
“你们看!你们看到了吗?她在弑母!快把她抓起来,把她抓起来啊!”
可周围显然没有人听他的风言风语,全都垂着头一言不发,甚至在他即将要扑向宋华安时,顺和上前扭住他的胳膊,将人按在地上。
汗水顺着宋华安的额角滑落,砸在昭武帝绣着龙纹的寝衣上。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就在宋华安几乎要绝望时——
“咳……咳咳!”
一声微弱至极的呛咳从昭武帝喉咙里挤出,紧接着是破碎的吸气声。青紫的面色稍稍回转,眼皮颤动,对上了宋华安那双泛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