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说想吃花酱馒头,我跟王婶学的。”他挠挠头,耳根有点红,“就是瓶子不够用,把我攒的墨水瓶都洗了装酱了,你别嫌寒碜。”
瓶身上还贴着他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玫瑰酱”的“瑰”字多写了一撇,倒像个俏皮的小尾巴。苏婉清拿起槐花酱,瓶塞一拔,清甜的香气漫出来,比供销社卖的罐头还香。
“哪会嫌啊。”她把瓶子放回箱子,忽然发现箱底压着张纸,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扎辫子,一个短头发,手拉手站在向日葵地里,旁边写着“婉清和浩宇”,笔画被橡皮擦过好几次,边缘毛毛糙糙的。
“这是……”她刚开口,杨浩宇就慌忙把纸抽走,揉成一团往兜里塞,脸憋得通红:“画坏了的!本来想画得好看点……”
“我觉得挺好的。”苏婉清拉住他的手腕,把纸团重新展开,用指甲把褶皱压平,“你看,太阳画得像个橘子,多可爱。”
杨浩宇愣了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他本来想画个圆圆的太阳,结果颜料多了点,边缘晕开,倒真像个剥了皮的橘子。他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再画一张,这次把向日葵画得比人还高!”
风掀起他的衣角,也掀起苏婉清鬓边的碎发。远处的麦田翻着绿浪,木箱里的花酱瓶在阳光下闪着光,像藏着一整个春天的甜。苏婉清忽然觉得,不用等向日葵开花,现在这样就很好——田埂上的脚印并排着,一个深一个浅,像一串没说出口的约定,慢慢往远处延伸。
“走吧,换化肥去。”她提起木箱,杨浩宇赶紧接过,还不忘把那盒野栗子揣进她兜里。两人并肩往村口走,影子在田埂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两棵慢慢靠在一起的向日葵,根在土里悄悄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