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脸“腾”地红了,端着碗转身就往试验田走:“我去看看苗!”赵刚也赶紧跟上,身后传来张大爷的笑声,像老藤椅摇晃时的“咯吱”声,透着股了然的暖意。
到了田埂边,两人果然在溪边的软泥里发现了新的根须——韧芽的须子带着点红,应战苗的泛着点白,在水里缠成一缕,像拧在一起的棉线。苏婉清蹲下去,用树枝轻轻拨开泥水,看见根须末端还沾着同样的河泥,显然是一起从田埂下钻出来的。
“你看,”她抬头冲赵刚笑,眼睛亮得像溪水里的光,“它们比我们还懂,要一起找水喝。”
赵刚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用红绳串着的陶片碎——正是之前被根须缠住的那块老碗底,他昨晚偷偷洗干净,还打磨了边缘。“给你,”他塞到苏婉清手里,“张大爷说,带着同一块陶片,根须就认得出彼此。”
苏婉清的指尖划过陶片上温润的纹路,忽然把自己编的草绳手链解下来,系在陶片上:“这样就更牢了。”草绳是用应战苗旁边的茅草编的,带着点清涩的草木香。
两人正对着陶片傻笑,忽然听见水里“咕嘟”一声,是根须末端冒出个小气泡。他们凑近一看,只见两株苗的新根正往同一个方向钻,像两只手要在溪底握在一起。
“它们要去哪儿?”苏婉清轻声问。
赵刚顺着根须的方向望去,溪边的芦苇丛里,藏着片野生的向日葵,花苞还没绽开,却已经朝着太阳的方向微微倾斜。“可能想去有光的地方吧,”他望着那些花苞,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在悄悄绽放,“就像我们一样。”
午后的阳光穿过芦苇,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根须在光斑里轻轻舒展,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苏婉清把陶片挂在脖子上,陶片贴着心口,暖暖的。赵刚看着她颈间晃动的红绳,忽然觉得,地上的比试早就不重要了——毕竟在泥土深处,在溪水底下,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东西早已悄悄相连,比任何输赢都更坚定。
风拂过试验田,韧芽的小叶碰了碰应战苗的叶片,像是在说“一起走”。远处的向日葵花苞轻轻颤动,仿佛在应和这地下的密语。而田埂上的两个年轻人,手里还沾着豆饼肥的碎屑,却紧紧攥着彼此的秘密,像握着整个夏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