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光渐渐淡了,像被风吹散的雾。杨浩宇睁开眼,看见赵刚正偷偷抹眼睛——这家伙平时总爱咋咋呼呼,此刻眼眶红得像野菊的花心。苏婉清的指尖还停在发间,那朵野菊在她耳后晃悠,红光虽散,她脸上的红晕却没褪。
“都听见了?”张大爷的声音从坡下传来,他手里捏着个小布包,慢慢走上来,“我也许了个愿——希望你们仨,不管到哪,都记得这虹下的田埂,记得手上的泥腥味。”
杨浩宇捡起地上的野菜筐,往赵刚怀里一塞:“走,回去做团子!用新摘的野菜,加刚磨的玉米面,张大爷准爱吃。”
赵刚拎起筐子就跑,跑两步又回头喊:“婉清,你那朵花别掉了!明儿我再给你摘一大束!”
苏婉清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耳后的野菊,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滴在草叶上,惊起只绿色的蚂蚱,蹦跳着钻进远处的稻苗里——那里,雨后的稻苗正使劲往上拔节,叶片在风里拍打着,像在应和他们的约定。
张大爷看着他们的背影,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三粒饱满的稻种,是去年收成最好的那株稻穗上剥下来的。他弯腰把稻种埋在虹光消失的地方,泥土轻轻覆盖上去,像给约定盖了个章。
风掠过草坡,野菊的香气混着稻苗的清苦,飘向试验田深处。虹已经完全散了,但草坡上的脚印、埋下的稻种、发间的野菊,都在说:有些约定,比虹光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