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靠近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但眼前的情势依然严峻。林夕知道,此刻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在风衣男人和黑衣男子的“陪同”下,重新走进了昏暗的仓库深处。这一次,他们被带到了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央,仿佛站在了一个无形的舞台之上。
“重新认识一下,”风衣男人站在他们对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我叫高逸,负责‘联络’与‘协调’工作。”他没有说明隶属于哪个机构或组织,但“普罗米修斯”和“火种”这些词,已经暗示了背景。
“林医生的意外到访,虽然打乱了节奏,但也算是个契机。”高逸的目光在沈延清和林夕之间逡巡,“这说明沈教授并非孤身一人,这很好。有些路,一个人走总是太艰难。”沈延清冷冷打断他:“高先生,直接说你的目的。不必绕圈子,也不必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目的很简单。”高逸收起了那点虚假的笑意,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希望你,沈延清教授,正式加入‘穹顶’项目。这不是你父亲那个时代粗放且充满伦理风险的‘普罗米修斯’,这是一个更完善、更安全、资源更庞大的平台。我们需要你的才华,你的直觉,你对心血管介入领域那种……近乎天赋的洞察力。”“穹顶……”沈延清咀嚼着这个词,语气讥讽,“一个自以为能笼罩一切,定义界限的称呼?”
“我们可以提供你无法想象的科研自由和资源支持。”高逸无视了他的讽刺,继续加码,“同时,我们也能确保沈巍山教授当年的所有研究记录,包括那本可能引起误会的蓝色笔记,得到‘妥善’的封存,永远不会打扰到你和你……关心的人的生活。”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夕,威胁之意不言而喻。用父亲的过去和林夕的安全来胁迫他加入。林夕感到一阵恶心。“如果我还是拒绝呢?”沈延清的声音冰寒刺骨。
高逸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那就太可惜了。沈教授,你要明白,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有人愿意让它保持安静。如果我们得不到合作,那么让这些秘密以某种‘不受控’的方式曝光,或许也能达到清理场地、警示后人的效果。届时,你父亲的名字将彻底与‘科学狂人’、‘伦理失范’捆绑在一起,而你自己,在医学界也将举步维艰。至于林医生……”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比直接威胁更令人胆寒。仓库内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沈延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面临着两难的选择:要么屈服于胁迫,加入这个神秘且目的不明的“穹顶”组织;要么坚持拒绝,代价可能是身败名裂,以及将林夕拖入未知的危险。
林夕看着沈延清紧绷的侧脸,感受到他内心剧烈的挣扎。她知道,他绝不会愿意与这种势力同流合污,但他也同样无法承受牵连她和父亲身后名的后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夕突然向前迈了一小步,与沈延清并肩而立。她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高先生,”她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你说‘穹顶’项目更完善、更安全。证据呢?仅凭你空口白牙的承诺,就想让沈教授赌上他的职业生涯和原则?至少,也该让我们看看,所谓的‘新火种’,到底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