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霓虹偶尔闪过。
阿赞林看着环球写字楼的灯光越来越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晚十二点,当阴气最盛的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阴物就会被唤醒,裹尸布引怨魂,棺材钉锁阳气,骨灰和尸油聚阴煞……到时候,这栋最繁华的写字楼,就会变成全香港最“热闹”的地方。
让赵英伦也尝尝,什么叫日夜不宁。
面包车驶离环球写字楼的霓虹范围,拐进另一条稍显僻静的街道。
钱老板看了眼导航,打了把方向盘:“下一个目标,星辉写字楼,赵英伦旗下的另一处产业,据说今晚有不少部门在通宵赶项目。”
车后座,阿赞林和蚩魅已经换了行头脱下送水马甲,换上了印着“快食速递”字样的红色外套,手里拎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外卖,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倒真有几分外卖员的模样。
“侦探说,他们今晚订了三十份叉烧饭和奶茶,正好给咱们递了个梯子。”
钱老板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那栋亮着大半灯火的写字楼,“门口保安查得严,但外卖员可以进,记得别抬头,跟着人流走。”
面包车停在星辉写字楼对面的巷口,阿赞林拎起外卖袋,和蚩魅一前一后走进写字楼大堂。
果然如钱老板所说,保安只是扫了眼他们手里的外卖和手机上的订单截图,就挥了挥手放行。
电梯里挤满了加班晚归的员工,阿赞林和蚩魅缩在角落,帽檐压得更低,听着周围的人抱怨“这破项目熬得人快散架了”
“赵总还在医院,咱们却得在这儿拼命”,两人对视一眼,没吭声。
“叮”电梯到了十楼,这一层是英伦地产的策划部,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速食面的味道。
“外卖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员工从格子间探出头,看到阿赞林手里的袋子,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可把我们盼来了!”
“是啊是啊,加班到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另一个穿卫衣的姑娘跑过来,接过阿赞林递来的外卖袋,笑着抱怨,“你们家今天怎么这么慢?平时这个点早就送到了。”
蚩魅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刻意模仿的沙哑:“不好意思啊,今晚订单太多,骑手不够用,我们俩是临时帮忙的,绕了点路。”
“理解理解,快给我们分了吧。”员工们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接过外卖,拆开包装的声音、吸溜面条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办公室。
没人注意到,阿赞林和蚩魅在递外卖的间隙,已经飞快地扫过了整个楼层消防栓在走廊尽头,空调通风口就在策划部总监的办公室上方,而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发财树,刚好挡着一个监控的死角。
两人没多停留,放下外卖就转身往外走。
经过消防栓时,蚩魅看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柜门,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虫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柜门内侧,蛊虫遇光即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阿赞林则在经过那盆发财树时,指尖沾了点藏在袖口的尸油,轻轻抹在了花盆边缘,油迹很快被干燥的泥土吸收。
走出写字楼,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阿赞林松了松外套领口,刚才在办公室里憋的那股浊气终于散了。
两人回到面包车上,钱老板立刻问:“怎么样?”
“妥了。”阿赞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通风口、消防栓、还有那盆破树,都放了东西。
今晚子时阴气最重,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眼里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蚩魅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铜铃,晃了晃,铃声细碎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等会儿我念咒催动这些蛊虫,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坐立难安。”
钱老板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看着星辉写字楼十楼那片亮着的灯光,心里既有报复的快意,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面包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写字楼十楼的办公室里,员工们还在埋头吃饭,没人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阴物,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苏醒。
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欠那道能让所有阴煞彻底爆发的咒语。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在绷紧的弦上跳动,终于,指针越过十一点,朝着午夜十二点稳步迈进。
阿赞林和蚩魅在街角分了手,身影很快融入不同的黑暗里,蚩魅要去星辉写字楼那边,用她豢养的蛊虫搅动风云;而阿赞林,则径直走向环球写字楼对面那栋不起眼的宾馆。
他熟门熟路地从消防通道爬上天台,夜风在这里变得格外凛冽,吹得他黑袍猎猎作响。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生锈的水箱立在角落,月光洒在水泥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阿赞林站在天台边缘,低头就能看见环球写字楼那片璀璨的灯火。
他从挎包里掏出万鬼幡。
“是时候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幡面,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那咒语低沉古怪,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万鬼幡突然无风自动,幡面上的符文亮起幽幽绿光。
阿赞林猛地将幡一挥,“唰”的一声,十道惨白的影子从幡中窜了出来,在空中盘旋嘶吼,那是十只孤魂野鬼,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模糊,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刚一出现,天台的温度就骤降了好几度,连夜风都带着冰碴子。
“去。”阿赞林抬手指向环球写字楼,声音冷得像冰。
那些孤魂野鬼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齐刷刷地转向写字楼的方向。
下一秒,它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飘了过去,速度快得像几道白色闪电。
刚靠近写字楼,野鬼们就发出兴奋的嘶鸣。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楼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阴气,那气息混杂着腐朽、血腥和死亡的味道,比坟地还要诱人。
“是这儿……好重的阴气……”一个缺了半边脸的野鬼喃喃自语,声音飘忽不定。
“像……像回到了乱葬岗……”另一个女鬼伸出惨白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这正是阿赞林和蚩魅之前埋下的东西在起效果,棺材钉锁着的阴煞、裹尸布残留的怨气、尸油散发的尸气,此刻在午夜阴气的催化下,彻底爆发出来,在写字楼里织成了一张无形的阴网,对这些孤魂野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野鬼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穿过玻璃幕墙,钻进写字楼内部。
有的扑向仓库角落,在裹尸布碎片旁盘旋;有的钻进卫生间,贪婪地嗅着天花板缝隙里的骨灰气息。
还有的直接冲向十八楼的办公区,在格子间里游荡,寻找着可以依附的阳气。
写字楼里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电流发出“滋滋”的怪响,原本敲击键盘的声音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压抑的惊呼。
有人感觉脖子后面发凉,有人看到电脑屏幕上闪过一张惨白的脸,还有人发现放在桌上的文件,竟自己翻起了页。
天台上,阿赞林收起万鬼幡,看着写字楼里那片渐渐混乱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能听到风里传来的细微惊叫声,能感觉到那栋楼里的阴气越来越盛。
“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靠在水箱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今晚,他要让这栋号称“风水宝地”的写字楼,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